ibuffalo's blog

辕涛塗和申公的故事

ibuffalo — Thu, 17 Mar 2011 12:44:47 +0800

最近有空时还给小孩读读《左传》，不过换成了沈玉成的《左传译文》，这样省了一些力气，但译文也并不浅明，还达不到袁阔成评书妇孺咸知的程度，讲起来还是有点费劲。沈氏的《左传译文》以杨注为本，一些地方译得不准或者含糊其辞，糟糕的是没有《春秋》经文，又使本来不成问题的地方出现难于理解之处，如鲁卿宣伯，经明言是叔孙侨如，《译文》里还未讲明白。相比之下，李宗侗《春秋左传今注今译》就好得多，不但存有经传原文，有注，翻译质量也较高，但李书译得也不是很浅近，且个人语言风格痕迹较重，就是说，他老人家以为是大白话，我们读来还是略感坚涩。

我的私心是借给小孩讲故事的机会，温习左氏传，一石二鸟。这个目的部分达到了，但读了不少《左传译文》，还是打了折扣。不过，春秋贵族的接人待事的许多故事，还是颇有启发的。

比如说陈国辕涛塗和郑国申公的故事，就挺好玩。

二人出场的时间，是齐桓公伐楚退军的当口。辕涛塗担心诸侯联军从陈、郑之间路过，两国供应粮食等物资，太耗费国力，就想劝齐桓公率军东进，沿海边返回齐国，美其名曰镇抚淮夷。他想，这个主意对郑国也有利，就先告诉了郑国的申公，大概是想寻求些支持。齐桓公听了辕涛塗的建议，有欣然允诺之意。孰料关键时刻，申公发话了，辕涛塗这个主意太损，诸侯联军伐楚劳顿，若是东进被袭，岂不得不偿失。齐侯听罢，如梦方醒，一怒之下，囚禁了辕涛塗。后来，辕涛塗回了国，劝申公筑城，骗他说可华美广大的城邑可扬名于诸侯，传之于子孙。可背着申公，辕涛塗却给郑伯说申公的坏话，让郑伯也感到申公筑城是威胁公室，十分厌恶，最终找了个机会把申公杀掉了。

类似辕涛塗这样没有做好保密工作，泄露阴谋而遭殃的贵族，《左传》中还记载了一些。如郑国雍氏想杀老丈人祭仲，先和老婆雍姬商量，计划败露，反招杀身之祸，君子评价说他谋及妇人，死得活该。但辕涛塗的幸运之处是，他巧妙地报复了仇人，衬托出申公的不靠谱和愚蠢。

P.S. 昨天收到【月下闲话】的通知，他的wordpress离线撰写工具【嘉写】（JustWriteBlog）杀青推出。我第一时间安装使用，UI之美和功能之强均超乎意想。这篇小文章就是利用该Chrome浏览器扩展完成的。如果你有写博客的兴趣，也赶紧试用一下写博的利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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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uffalo.yo2.cn复活

ibuffalo — Sun, 14 Nov 2010 18:58:21 +0800

今天偶然访问了一下以前博客的地址：http://ibuffalo.yo2.cn，意外的是，网頁竟然打开了。看来经过oneoo的努力，yo2.cn在墙内解封，不过好像融入到中国博客网里。

看了看从前的文章，还挺有趣，如翻译了《小考古学家》系列，和其他一些考古学方面的前沿新闻，现在是没有精力做这种事情了。郭店楚简札记、保训札记都没有写完，真是令人汗颜，是否兴趣太广，恒心不足？战国文字材料，特别是出土的郭店简，还是要从古文字学角度好好地接着看。

呵呵，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网络小技巧文章，以後也不会在这个博客里写类似的东西了。

目前，是否回归到ibuffalo.yo2.cn呢？肯定是不回去了，主机费一年100元的虚拟主机看来是比免费空间要稳定得多。ibuffalo.yo2.cn上的文章，也不想都迁移到目前的博客上来，太费事了。如果有劲头的话，可能会把甲骨文、楚竹书上的文章移过来。

参加“新出铜器与西周史”研讨会

ibuffalo — Sun, 17 Oct 2010 09:57:02 +0800

2010年10月14日，按朱老师的通知，去北大中古史中心参加了他主持的“新出铜器与西周史”研讨会。呆了一天，晚上和朱老师、师兄弟在勺园一起吃了个饭。会从早上九点开始，近下午5点结束，其实可以早点回家，但和朱老师和师兄弟一起吃顿饭的机会不多，还是呆到吃完饭才走。

这个研讨会收获还是不少。朱老师介绍了新出鲁国铜器，并据此讨论鲁国早期历史，虽然其间也有合理推测的成分，但提出的问题确实值得思考：为什么鲁曲阜故城缺乏西周早期的遗迹和铜器，是考古工作做的不够，还是曲阜在西周早期一开始并未成为鲁国都城，经历过一次迁都才到了曲阜。朱老师学得後一种可能性很大，据新出铜器铭文谈了不少，并对器铭中“侯”具体是哪位鲁侯，谈了自己的看法。铜器铭文的有好几处文句读不太懂，但朱老师对其主旨概括得应该不误，即鲁侯鼓励、赏赐作器的贵族，器主因而作器纪念。朱老师讲完，北大考古文博学院的雷兴山老师，提出鲁侯与鲁公的区别问题，大家讨论了一阵子。我觉得，器铭中鲁侯称侯是符合殷末、西周以来外服诸侯普遍称侯的事实的，称“公”则很可能是对上一代鲁侯的尊称，或即庙号、谥号。有人以为鲁国地位特殊，称为“公”的鲁侯可能指伯禽，我不同意。

陈絜讲的是西周农村基层组织，这个题目在5月份的北师大商周史会上他也谈过，主要是据季姬方尊铭文来讨论。他看了不少相关的考古报告，来推测当时的聚落或村落的规模，真是难得。何景成讲的是应侯视工器的几个问题，讨论了应侯视工器的时代，淮夷、南夷、南淮夷、淮南夷的异同，康宫是否在成周、宗周都有建立。後一个问题我过去没有想过，受到启发。韩巍讲的还是杨家村铜器家族世系问题，他把西周铜器铭文中的男名结构讲得挺明白，又认为宗子事实上不一定总是嫡长子，同母弟的政治权力也很大，在此基础上提出单氏家庭是一系单传。韩巍对铜器的器形和纹饰很熟悉，这一点很值得学习。

朱老师也给我讲的机会。我简单讲了下对何簋铭文三族的看法，又介绍李峰新书的内容。由于有ppt，讲得还算连贯，但太简单，又快到吃饭时间，大家听完後，只是刘一曼先生新发表的村中南甲骨中“王作三师”材料略作讨论，议论了两三句《西周政体一书》写法，觉得在国内还是具体问题的研究更重要些。

下午几个在读的师弟、师妹，包括陈絜的一个学生也发了言。讨论的问题很广泛，涉及何簋、韦甗和周初交通、爯簋和宗妇地位、应侯见工簋、册命制度、柞伯鼎等。总体上，北大这边的师弟、妹水平较高，文章也写得较长。听了以後，我知道还有一件何簋，其器形在商周之际也有类似的例子，器铭中的“三族”若说是殷民三族好像也讲得通。陈絜的学生讨论的是柞伯鼎中的“无殳”为人名的问题，讲得很有条理，ppt做得也好，研究能力不错，可惜有点闷，不知是不是陈絜管得太严的缘故:)

我为什么要费点时间来记这次小型研讨会呢？主要是觉得很有意思，值得记一笔，目前不少大型讨论会都做不到纯粹以学术为中心，或者说讨论面太宽交流不深入，更不要说好多会不过是给地方领导的文化唱戏服务，像这样师生共聚一堂，畅所欲言，真是很少见了。（可能我长期不在高校，有点孤陋寡闻。）朱老师鼓励学生、乃至学生的学生所提出的不同意见，更是少见。这一点更是值得我好好地记一笔。

通过大家的讨论，可以看出《左传》、《史记》对于金文研究还是十分重要的参考书。铜器器型和纹饰的基本功更是要打牢，这方面自己太差了。历史地理问题往往是金文研究中和考释一样难的地方，想有高人一筹的发明，这方面要也做足功课也行。

这次研讨会也是朱老师主持的“新出铜器与西周历史”课题的结项会，这个课题已发表文章28篇。目前，朱老师领导的这个团队应该说是国内金文和西周史领域研究实力成果最多、实力最强的。希望朱老师能继续领导这个群体做出更多成绩，最好能写一部《西周史》，呵呵。

殷人祭祀上帝吗

ibuffalo — Sat, 09 Oct 2010 19:07:22 +0800

我们今天常说的“老天爷”，一直可以往回追到西周时代，当时的政府公文和国家意识形态中有高高在上的“天”，和周人的“天”一样尊贵的还有“帝”（或称“上帝”），同受凡人的膜拜，被称为“皇天上帝”、“明明上帝”。周王活着时称“天子”，死了後还要飞到帝廷，在帝左右。周人崇拜的天、帝，看着像一个大天神，但有点区别，有学者注意到这个问题，专门撰文讨论过，如朱凤瀚先生的《商周天神崇拜》。

周人的帝，应是从殷人那里照搬来的。在甲骨文中，经常可以看到殷人卜问上帝是否降福（若）、降祸，令风、令雨，可见他们的上帝能量极大，好像希腊神话中的宙斯。虽然有学者认为在殷人的万神殿里，上帝还比不上祖先受尊敬，但据目前的材料来看，在殷人世界中，帝的能力还是最大、最全的，说他高踞在金字塔尖，也不为过。

研究商代史和甲骨文的学者，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就是：殷人是否祭祀上帝？据现有的殷墟卜辞资料，殷人祭祀祖先最为频繁，其他如四方神、土地神、山神、水神，极少见祭祀上帝，但有祭祀上帝臣属的记载，如祭“帝五丯臣”、“帝使风”等等。有人推测说，帝的地位太高，殷人不敢直接麻烦他，一般通过其他鬼神代劳，最多找帝的臣下。这个说法挺有道理，但历史学就是史料学，殷人是否祭祀上帝，还是要靠材料来说话。

今天在研究室网站上看到台湾政治大学中文系林宏明先生的一组甲骨新缀，合33330（善9068）+合34147（善1229），内容竟然是“求禾于帝”（图版见下），意思大致是：为了祈求农业丰收而祭祀上帝，这真是十分重要。至少，我们以後不能再绝对否定殷人祭祀上帝的事实了。合34147左上部有一短竖，可能是卜骨残缺的痕迹。我想帝字下，也不会有其他字（先王日名）了吧。

连带着一个“二祀必卩其卣”的真伪问题。张政烺先生认为铭文有作假的破绽，所举的证据之一是“即戈丮于上帝” ，如果林宏明先生今天发表的新缀没有问题的话，张先生所举的这条证据就没有份量了。

我很希望有人能在林缀的基础上加缀，这样我们就能知道“求禾于帝”下面是否还有字？另外，善斋所藏的实物在北图，希望胡辉平女士能尽快验证一下。

讀《左傳》劄記之七：隱七至隱十一年

ibuffalo — Tue, 05 Oct 2010 20:00:32 +0800

諸侯同盟，君薨赴以名；未同盟，赴不書名

《傳》隱七：七年春，滕侯卒。不書名，未同盟也。凡諸侯同盟，于是稱名，故薨則赴以名。

杜注：盟以名告神，故薨亦以名告同盟。

按：文獻記事相對詳細。《傳》載“同盟赴稱名”的制度，可作為諸侯在何種場合稱名的一個參考。據此凡例，同盟諸侯，盟、赴均稱名。滕小國，其君亦稱滕侯，諸侯稱侯與否，與其國之大小無關。

年與夷仲年

《經》隱七：（夏）齊侯使其弟年來聘。

《傳》隱七：（夏）齊侯使夷仲年來聘，結艾之盟也。

按：齊侯弟之名為“年”，又稱“夷仲氏”，仲是否其排行字？夷為其氏名？

宿君稱男

《經》隱八：（夏）辛亥，宿男卒。

按：春秋早期，諸侯多稱侯，如齊侯、衛侯、陳侯、蔡侯等，死後則稱謚為某公，如蔡侯考父卒謚蔡宣公。惟宋君稱公、鄭君稱伯，尚不明其原因。宿小國，見《經》隱元，其君稱男。據《酒誥》殷外服為侯甸男衛邦伯，但大盂鼎銘僅稱殷邊侯甸，鼎銘合于黃組卜辭所見王比東侯、西甸的材料。有學者認為殷墟卜辭中的任，讀為男，止可供參考而已。

鄭魯易祊、許田

《傳》隱八：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不祀泰山也。

按：這是春秋史上有名的一件事，既可說明周天子賜諸侯的邑、田，有的距其國很遠，也反映春秋早期天子權勢衰微無法左右諸侯的狀況。據杜注，祊為鄭助祭泰山湯沐邑，許田為成王所賜周公，魯朝宿之邑，後世立有周公別廟；鄭伯以祊易許田，為的是就近管理封邑的方便，而稱廢泰山之祀，欲為魯祀周公，不過是托辭而已。

入于某地

按：殷墟卜辭常見王入于某地，如“入于商”，或至自某地。《春秋》經傳類似筆法亦可以說是沿襲自殷代史官記事傳統的話，如《傳》隱八載鄭公子忽于四月“甲寅入于鄭”。

先配而後祖

《傳》隱八：四月甲辰，鄭公子忽如陳逆婦媯。辛亥，以媯氏歸。甲寅，入于鄭。陳鍼子送女。先配而後祖。鍼子曰：“是不為夫婦。誣其祖矣，非禮也，何以能育？”

按：這位公子忽真是有個性的人物。春秋早期，已有不遵守傳統的貴族。

羽父請謚與族

《傳》隱八：無駭卒。羽父請謚與族。公問族于衆仲。衆仲對曰：“天子建德，杜注：立有德以為諸侯。因生以賜姓，杜注：因其所由生以賜姓，謂若舜由媯汭，故陳為媯姓。胙之土而命之氏。杜注：報之以土而命氏曰陳。諸侯以字為謚，杜注：諸侯位卑不得賜姓，故其臣因氏其王父字。因以為族，杜注：或便即先人之謚稱以為族。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杜注：謂取其舊官舊邑之稱以為族，皆稟之時君。”公命以字為展氏。杜注：諸侯之子稱公子，公子之子稱公孫，公孫之子以王父字為氏。無駭，公子展之孫，故為展氏。

按：此段文字對于研究姓氏制度十分重要。羽父請謚，應是請無駭的謚號與族氏名。衆仲的話又引出賜姓的制度。西周之前似無姓的制度，無論是殷墟甲骨卜辭，還是銅器銘文（殷金文），都看不出人名中有姓的跡象。

多尹與多君

按：春秋諸侯稱君，卜辭中有多尹與多君，君即尹字。

大雨雪

《傳》隱九：凡雨，自三日以往為霖。平地尺為大雪。

按：或對理解卜辭所載雨雪有所幫助。

北戎之禍

《傳》隱九：北戎侵鄭，鄭伯禦之。患戎師，曰：“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公子突曰：“……戎輕而不整，貪而無親，勝不相讓，敗不相救。……”

按：北戎不會是玁狁，據西周金文可知，玁狁已有車戰。殷末小臣墻刻辭載殷人與危方作戰，亦有俘車的記載。

授兵于大宮

《傳》隱十一：鄭伯將伐許，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宮。

杜注：大宮，鄭祖廟。

東偏、西偏

《傳》隱十一：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

杜注：東偏，東鄙也。

按：東、西偏之偏，見于西周金文，杜注有助于金文的理解。師毀簋銘：司我西偏東偏僕馭百工牧臣妾。

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孫日失其序

《傳》隱十一年鄭伯語，反映了西周晚期、春秋早期王室衰微，諸侯地位失序的情況。

讀《左傳》劄記之六：隱公六年

ibuffalo — Mon, 04 Oct 2010 12:51:28 +0800

最近趕寫課題，好像時間不夠用。假期很想多陪孩子玩，過得又很快。讀《左傳》劄記好久沒寫，覺得有些歉疚，對不起自己的計畫和願望。不想再按從前那樣記流水帳，我只要有感興趣的就可以了，淘金只需注意金砂，石頭沙子什麽的就算了吧。如果有所遺漏，以後再讀時發現了，再補充吧。

九宗五正

《傳》隱六年（春）：翼九宗五正頃父之子嘉父逆晉侯于隨，納諸鄂。晉人謂之鄂侯。

杜注：唐叔始封，受懷姓九宗，職官五正，遂世為晉強家。五正，五官之長。九宗，一姓而為九族也。

按：杜注稱五正為五官之長，不知何據。看上去，五正為頃父所居之官，但亦有可能，頃父職掌著九宗五正。懷姓九宗，在定四年《傳》中，與“殷民六族”、“殷民七族”相對，不會是殷人，似有人說過懷即媿，懷姓可能為鬼方。正作為官名，未見于殷墟卜辭，但很出名的大盂鼎銘中有“唯殷邊侯甸與殷正百辟”，正在內服官員中地位較高。

侵與獲

侵與獲是兩個很平常的字。《春秋》經傳屢見不鮮，如《傳》隱六年“五月庚申，鄭伯侵陳，大獲。”二字此前早已出現于殷墟卜辭中，獲字常見，作“隻”，有“獲羌”、“獲虎（及其他獵物）”等例；侵字從牛、帚、又，象以手持帚驅牛狀，據卜辭所載，殷人將自外而來的襲擊也稱為“侵”，自內而外反未見稱作侵。

君子引商書及周任之語

《傳》隱六年載陳侯不許鄭伯請成之事，君子評論說：“善不可失、惡不可長，其陳桓公之謂乎？……《商書》曰：‘惡之易也，如火之燎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周任有言曰：‘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蕰崇之，絕其本根，勿使能殖，則善者信矣。’”

杜注：《商書·盤庚》，言惡易長，如火焚原野，不可鄉近。周任，周大夫。

按：《左氏傳》中的君子，是何許人，生活在什麽時代，我自己還沒有清楚的認識。這段中君子引《盤庚》和周任之語，也無法據之推測君子的時代。我們最熟悉的是《論語》中往往拿君子和小人作對比，那么能否說《傳》中的君子是春秋晚期到戰國時代的人物嗎？

京師

《傳》隱六年：京師來告饑。公為之請糴于宋、衛、齊、鄭，禮也。

杜注：告饑不以王命，故傳言京師而不書于經也。

西周金文中亦見“京師”，見諸多友鼎，為玁狁攻擊之地。有學者認為並非指周都。但傳所言“京師”為洛邑。

周之東遷，晉、鄭焉依

《傳》隱六年：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東遷，晉、鄭焉依。善鄭以勸來者，猶懼不蔇，況不禮焉。鄭不來也。”

杜注：周桓公，周公黑肩也。周，采地，扶風雍縣東北有周城。幽王為犬戎所殺，平王東徙，晉文侯、鄭武公左右王室，故曰晉、鄭焉依。

按：這是兩周之際很重要的史料，周平王東遷，晉文侯、鄭武公是王朝卿士？鄭本居于畿內、晉距宗周也較近，或許是其左右王室的原因。這亦可看出西周末年王室實力的衰微。奇怪的是，杜預將周解釋為采地，可商。

甲骨学通论讲点什么

ibuffalo — Sat, 25 Sep 2010 18:36:31 +0800

这学期要给学生开甲骨文导读，准备以郭老《通》、《粹》两书为主要读本，以学生自己读、摹为主，课上讨论为辅的形式来进行。不过，在读片之前，还得把甲骨学基本知识和主要研究课题讲一讲，让大家大概知道甲骨文研究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以後可以在哪些方面尝试着做一点工作。我自己也做过研究生，在读书确实有“该如何学习”这样的困惑，教学中应给学生指导如何看书，分享读书方法，避免硬塞硬灌，何况自己知识有限，又能给别人灌输什么呢？据自己的所见所闻，好学生基本是自己用功，也并非徒靠听老师讲课就能变成专家。通过问、查，了解学生目前的水平和能力，有针对地进行指导，让他们自己动手、动眼、动脑，才能达到掌握相关知识和研究方法的目的。

以下顺一顺自己的思路。

一、甲骨文的定义，甲骨文的类型，即卜辞、纪念性刻辞（人头骨刻辞、兽头骨刻辞、虎腿骨刻辞）、五种记事刻辞、祀谱等等。介绍一下相关论著，如胡厚宣、方稚松的五种记事刻辞研究，让同学自己找典型材料，加深印象。

二、甲骨文以外的商代文字，如金文、石刻文字、玉璋文字、陶文等，提供线索（《殷墟发掘》、《殷墟的发现与研究》、《殷周金文集成》、《中国法书全集·先秦秦汉卷》等），请同学自己找些典型材料，认识商代文字载体的多样性及各自的用途和特点。

三、殷墟及殷墟以外地区甲骨文的发现、发掘，会提及近年大辛庄和周公庙遗址的发现。大家一起讨论殷墟甲骨发现的意义。让同学们自己去找岐山凤雏村、大辛庄、周公庙遗址的重要材料来看并进行讨论。

四、殷墟及西周甲骨的著录，介绍一些重要的甲骨著录书：《前》、《後》、《续》、《菁》、《佚》、《京》、《宁》、《南》、《续存》及国外甲骨著录书、科学发掘甲骨的著录。请同学阅读一下重要甲骨著录书的序跋，如有可能，找出一些各著录书中的重要材料。

五、甲骨的形态，可参考严一萍（卜骨图）、黄天树先生的论著。卜骨搞清楚骨臼、骨条、骨面，卜骨左、右问题。卜甲搞清楚腹甲的几个部分、齿纹、盾纹，背甲形态。了解大概这么多，就可以了。

六、甲骨缀合，介绍相关成果、工具书。甲骨著录的方法。参考《甲骨拼合集》黄天树序。

七、文法文例。卜辞的结构（前辞、命辞、占辞、验辞、用辞、兆序、兆辞），行款，各种文例（倒字、缺刻、合文等等）。语法研究。

八、文字考释。介绍一些甲骨文字考释的基本方法，相关学者、著作、工具书。

九、甲骨分期，从五期说到两系说。

十、殷商史研究中的一些重要问题。只能举几个典型的例子来介绍如何以甲骨文材料来研究殷商史。如商代社会形态、国家结构、社会结构、生产模式、疆域地理、宗教信仰等等。说明甲骨文在研究殷商史方面的局限性。

十一、近年来甲骨学研究趋势。介绍研究生论文选题，海内外同行主要工作。

大致就是如此，通论还是以简明为主，目的让学生了解治学之道。对初学者而言，重要得还是读片、摹片，否则不知其中滋味，空谈无益。

2010年11月5日补记：今天结束了甲骨学通论部分。效果没有原来想象得好，还是我讲得多，让学生那边资料准备得不够多。看来也不能着急，毕竟学生摹写是一点点地开始了，并有较大提高，资料还是要一点点来熟悉的。

家谱刻辞真伪问题和殷人有没有姓的问题

ibuffalo — Wed, 08 Sep 2010 10:18:55 +0800

陈光宇先生于2010年8月17日来本所作了有关家谱刻辞真伪问题的讲座，宋镇豪、蔡哲茂先生都不太同意他的看法，也激起了研究室同仁探讨这一问题的兴趣。我把陈先生讲演简讯发在研究室网站上後，常玉芝先生也留言参与讨论，後来又到研究室来和我、王泽文辩论了一上午。有趣的是，常老师说家谱刻辞百分百真，我说百分之八十假。经过这么一番经历，我疑伪的立场几乎动摇，特别是《库方》里面的一些伪刻和家谱刻辞比起来，刀法更加拙劣，且基本不成辞句，与家谱刻辞最为类似的伪刻如《英藏》2634，也是一望而知其伪，但家谱刻辞是否作伪就无法看其表面而马上确定，但目前还是觉得有可疑之处。

最大的问题是家谱刻辞中的每个人名，基本出现两次，但两次写法不同，有的还是很不相同，如果说同一版中同一期甲骨刻辞中的同一个字出现多次，刻写的略有小异，是正常的事情（如我们写同一个字，每次也有细微的不同），那么家谱刻辞中同一个人名的字形差异较大，甚至很大，就不可理解了。（《英藏》2634也有类似情况。）这一点蔡哲茂先生在学术报告会上已向陈光宇先生说明。

家谱刻辞中的人名十分怪异，如有人叫“禦”（每次的写法都不一样），这个字卜辞常见，有祛除灾祸的意思，除家谱刻辞，从未见用作人名。有的人名似曾相识，如有近于“雀”、“商”的，仔细一看，差异又很大。另外“兒”在卜辞多见，即“兒伯”，但从未有家谱刻辞这种多一横的写法，蔡哲茂先生在讲座时也提及此点。

其实，家谱刻辞的怪异之处，还在于这种类型的刻辞，除了伪刻及合14925（残辞，也可能非家谱刻辞，而是给子起名卜辞，如同乙4856）外，再无他例。认为是真的学者又认为这是非王卜辞（是否非王卜辞实际上没有认真论证过），也有说字体近于师组或师宾历间组，但已知的王卜辞和非王卜辞都未有相近的东西，和相近的人名。

图一：库1604=合40687，出现了家谱刻辞中的人名，可以说是袭自家谱刻辞，亦可以说是家谱刻辞作伪的佐证。

图二：库1621=合39491，说明当时作伪者已可从铜器铭文中抄袭作伪。

图三：合14925=契209，这一片残破，亦无缀合成果可参考，或非家谱刻辞。

关于殷人有无姓的问题，缘于王泽文向我介绍看裘锡圭先生说“姒”一文的提纲，我已读过那篇文章，还写了读後感，不过现在印象已不深。我很想在金文找一下，殷人无姓的证据，因为西周金文中，周人女子称姓很常见，这里说的“周人”，应包括“姬”姓和其他归附姬姓贵族的部族和诸侯，如“姜”、“姞”、“嬴”等姓的宗族和诸侯。我很疑心，姓是周人的发明，因为他们相信“男女同姓，其生不蕃”，也许就是实行着族外婚的制度，用姓来区分男女所属宗族，特别是强调“女子称姓”，着实是好办法。和周人有着悠久通婚传统的“姜”族，其姓的得来，也许是因为他们原本是“羌”，可能就是商人所谓的“羌方”的人。

殷人作的铜器很多，最可能作为其家族标志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族徽”或“族氏铭文”。如张懋镕先生提出的“周人不用日名说”“周人不用族徽说”成立的话，那么是否可以说，殷人和周人用作区分其家族的标志分别是“族徽”和“姓氏”。也就是说，根本无法在商代和西周铜器中找到殷人子姓的证据。

到了春秋时代，铜器铭文有一例宋人子姓的证据，即欒但宋人的姓是否周王室所赐呢？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呀。殷人族徽中有一类“子某”，数量不少，从文献来看，殷末周初有“箕子”、“微子”，这是否周代宋人子姓的渊源呢？但与周代的其他姓（如姬、姜、姞、嬴、姚等等）不同，宋人的子姓是不加女旁的，这难道不奇怪吗？看来，欒公簠的“季子”也许不过是指其小女儿而已

图四：宋公欒簠金文中春秋时代宋人子姓“证据”

早期甲骨拓本的优缺点：以《合》1075为例

ibuffalo — Wed, 25 Aug 2010 18:03:04 +0800

昨天宋先生的研究生晓娜让我看《合》1075一版最下方的残辞，我看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如何补全。不过经过与旧著录进行对比，也有一些别的收获，即发现旧著录虽然不全，但也有比《合》1075多出一点之处。以下是《合》1075拓本。

这个拓本是研究室前辈在辽博拓的，比旧著录完整。查《甲骨文合集材料来源表》，旧著录号为《前》7.31.2（按此为正面，即《合》1075正右边的卜辞，其反面为《前》7.31.3）加《前》7.40.2（即《合》1075正左边的卜辞，郭沫若先生编为《通》550）。这一版大骨过去的保存状况不详，推测没有破裂过，只是《前》的拓本只是拓有字的地方，结果没有拓全，而且分为两张拓片，若非《合集》的编纂，读者无法窥其全貌。这是旧拓本的缺点之一。但是旧拓本也有一个优点，即保存了甲骨出土後的早期面貌，有时比新拓本上的字要完整，如《合》1075正左下方“畫”字下应有一“告”字，但《合》1075仅存其右上的一点笔画。反观《前》7.40.2，“告”字就相对完整，还可以看到其所从的“口”，见下（这里选取《通》550）：

《合》1075反也有特色，有把先刻的字刮掉重刻字的现象，即在“之日二有来艰”下可看到被刮去的“其有来艰”。可能是刮去命辞来刻验辞。

通过检索汉达文库，可知《合》3397有可能与《合》1075反缀合，但无确证。蔡哲茂先生已据《合》1075反，将《合》3397遥缀，见他的《甲骨文合集》新綴第六至八則：

总之，从《合》1075与旧拓本的对比可知，旧拓本有其优缺点，如果旧拓本更完整的话，在缀合等工作中要注意加以利用。

讀左劄記之五（隱公五年）

ibuffalo — Sun, 25 Jul 2010 16:48:00 +0800

入伏後，北京漸入悶熱的桑拿天。加之小孩放假在家，不能靜心寫東西。當然積累太少，學識淺薄也是主要原因。《左傳》筆記還是要慢慢地寫，雖然很想在其中看到殷代史官的記述傳統，但抱這種想法讀書，先入之念太強，有點可笑，其實從《左傳》中尋找周代的文物制度，也很重要。

人名。

臧僖伯。此人即《傳》所載勸魯隱公不要如棠觀魚者。杜注：“公子弓區也。僖，謚也。”杜注所說很重要，可見“僖伯”并非其生稱。稱“伯”，似為排行，或有宗子之義，而非爵位，不知與西周貴族謚號的“某公”之“公”有相似之處，即均為尊稱，并不是爵位。《傳》載魯隱公臧僖伯為“叔父”，杜注：“諸侯稱同姓大夫，長曰伯父，少曰叔父。”可見臧僖伯與隱公父惠公為兄弟輩，以此為據，似可證殷墟卜辭中之“子某”確實不限于時王之子，且包括時王之兄弟輩，或者父輩（殷人多父）。

曲沃莊伯。見于《傳》，杜注：“（曲沃）在河東聞喜縣。莊伯，成師之子也。”莊伯，與臧僖伯是否同一類型的人名？看來，也是謚號，而非謚號。有一點值得注意，即晉侯（翼侯、鄂侯）此時仍稱侯，與莊伯形成明顯對比。

尹氏、武氏。見于《傳》，杜注：“尹氏、武氏皆周世族大夫也。”按：二氏乃周桓王使助曲沃莊伯者。稱“氏”，似指各率其族人之義。尹氏，見諸西周冊命金文，學者多以為史官。武氏，西周金文有“武公”，乃西周晚期掌握強大軍隊的重臣，武氏是否其後？

翼侯。見于《傳》，即晉侯。杜注：“翼，晉舊都，在平陽絳邑縣東。”以都城名稱國君，應是古人的習慣。

祭足、原繁、洩驾、曼伯、子元。此皆鄭大夫。祭足，不知是否即祭仲。其他幾位名字的結構，待考。據杜注，曼伯、子元皆為公子。我過去研究殷墟卜辭中的子某，曾以是否參與戰爭、祭祀等大事來判斷其是否王子，現在看來有點簡單，據《左傳》諸侯公子參政者頗多，或因其年齡較長之故？曼伯之名，疑為謚號。

眾仲。魯大夫，見于《傳》隱公四年。是個淵博而有遠見的人。

祭祀。

考仲子之宮。據《經》，仲子于隱公二年十有二月乙卯卒。“考”、“孝”二字金文中常混用，“孝享”在金文中常見，故此處“考”似可讀為“孝”，有“享”之義。《經》杜注：“成仲子宮，安其主而祭之。”十分妥當。據杜注，“諸侯無二嫡，蓋隱公成父之志，為別立宮也。公問羽數，故書羽。婦人無謚，因姓以名宮”，這都是很重要的意見。魯惠公的嫡夫人為孟子。因考仲子之宮，引出隱公問羽數于眾仲之事，即祭祀仲子要表演“萬舞”，隱公諮詢執羽而舞的人數，眾仲回答說“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等級十分明顯。《傳》杜注：“魯唯文王、周公廟得用八，而他公遂因仍僭而用之。今隱公特立此婦人之廟，詳問眾仲，眾仲因明大典，故《傳》亦因言始用六佾。”據此說，隱公之前享魯公之廟皆用八佾，不知是否如此。

不少學者把禮的本質概括為“等級性”，這不能說錯，但也有簡單化、表面化的傾向。所謂的等級性背後是各級貴族權力的大小，掌握及分配到的社會財富不同，如果低等級貴族勢力崛起、財富增長，僭越的事情的就會發生。另外，禮制源于各民族的古老風俗，往往混雜著鬼神崇拜，即使是最高等級的貴族也不能突破其文化的限制，如果僅從等級性角度去看古代禮制，難免偏頗。

狩獵以供祭祀。臧僖伯說“鳥獸之肉不登于俎……則公不射，古之制也”，也即是說周人有狩獵以供祭祀之制。

戰爭。

晉國內部爭奪權力的內戰。《傳》和《經》不同之處是，記載了晉國的史事，有的不見于《經》。如《傳》中這段：（春）“曲沃莊伯以鄭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翼侯奔隨。”曲沃莊伯是很厲害的角色，居然請了鄭國、邢國的軍隊助戰，還得到周王的支持，相反晉侯實在是很失敗。強者不易駕馭，《傳》載（夏）“曲沃叛王。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杜注“哀侯”為“翼侯子光”。周王對待晉侯的態度上反復無常，只是將他作為壓制曲沃的工具，奉行的是實用原則。

鄭衛之間的戰爭。因共叔段、公孫滑父子而引發的鄭衛戰爭還未平息。《傳》載夏四月，鄭人侵衛牧，以報東門之役。《經典釋文》說：“牧，州牧之牧。”可能不對。殷墟卜辭中有牧，裘錫圭先生以為是諸侯產生的一種途徑，故此處之牧或指邊鄙，亦未可知。鄭人侵衛後，衛人亦以燕師伐鄭。于是祭足、原繁和洩駕三位鄭國大夫率三軍當在敵人前面，而讓曼伯、子元兩位公子率軍包抄其後，帶領制邑人襲燕師之後，可笑燕師畏懼鄭三軍而又意料不到制人的進攻，二月後即被擊敗。這次戰爭中，鄭國又占了上風，可見鄭國大夫的軍事素養較高。至于燕人為何幫助衛人作戰，《經》《傳》都未說明。

鄭宋之間的戰爭。此時鄭國的主要敵人還是北邊的衛和東邊的宋。宋與鄭的矛盾主要源于宋穆公死後傳位于其兄之子殤公，而其子公子馮出奔于鄭，因此宋也參與了衛組織的伐鄭戰爭（“東門之役”），因此和鄭國結怨。本年秋，宋人先侵占了邾田，邾人遂請鄭一共伐宋，鄭人并以王師同往，攻入宋都外城（即“入其郛”）。宋人派使者向魯國求助，卻不肯說鄭國軍隊進攻的實情，激怒魯隱公，沒有搬到救兵。

有趣的事件。

魯公如棠觀魚。這是春秋歷史上一件有名的事兒，隱公想去觀看捕魚，以資消遣娛樂，被臧僖伯搬出一大堆大道理來阻止，其大意是說國君狩獵是出于國之大事（祀與戎）的需要，要合于禮制，不能隨意去做。隱公編了謊話來搪塞，說“吾將略地焉”（杜注“略，總攝巡行之名”），還是跑到很遠的棠地觀魚去了。看來，國君的日子並不輕鬆。當時的社會，也講究不同階層并司其職，正如臧僖伯所說：“鳥獸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則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皂隸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

臧僖伯的話中有關軍事訓練的一段很有名：“故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皆于農隙以講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歸而飲至，以數軍實，昭文章，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也。”從中可看出，春秋時代仍為兵農合一，訓練軍隊注意理順不同身份、年齡的人的相互關係。

和殷墟卜辭的一點聯繫。

這個部份可能有先入之見，謹慎謹慎。

關于“以”。殷墟卜辭常見“某以眾”墾田、出征的例子，于省吾先生對以字有很好的考釋，意思比較明白，即從提攜而引申有率領之義。《傳》中有不少類似的用法，如“衛人以燕師伐鄭”，“六月，鄭二公子以制人敗燕師于北制”，甚至與王師共同行動，也稱“以”，如“鄭人以王師會之”。

關于“邑”。《傳》常見諸侯國自稱“敝邑”，與卜辭所見“大邑商”相近。邑實指國都。

關于“國”。殷墟卜辭有“東國”，金文與《詩》也有“南國”、“東國”、“四國”等詞，《傳》載宋使稱鄭師“未及國”，國蓋指其彊域。

關于“登”。殷墟祭祀卜辭中有從廾從豆之字，一般釋為“登”，《傳》臧僖伯之語中有“鳥獸之肉不登于俎”，用法基本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