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乡土文化社

实习生日志之：于佳禾第二阶段实习报告

chiyouh@126.com(燕子) — Fri, 03 Feb 2012 14:58:25 +0800

第二阶段实习报告（白兴）

实习时间：2011.9-2011.12.12

实习地点：贵州省黔东南麻江县河坝村白兴寨

实习生：于佳禾

一．村里的生活

第二阶段实习生活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和村民学习不一样的生活经验、二是根据村民生活需要尽可能的做我能做的。

1. 不一样的生活经验：

村民的热情相待

从实习开始到现在，我们一共在四个村民家里生活过，从一大家子人一直换到现在的只有一位婆婆的人家。提前一段时间和村民商量好，人家就帮我们把屋子都收拾好啦！非常亲切热情，一点都不排外！

喝酒

白兴的人都很能喝酒，而且女人是主力，农忙时每到傍晚，就能看到一群婆婆成群结队，人手提了一矿泉水瓶自家酿好的米酒，赶往好姐妹家去喝酒。我们住过的第二户人家，两个儿子都去乡里上学，丈夫外出打工，平时只有四妹姐一个人在家，我们在的那几天，四妹姐经常说，“今天天冷了不去做活路啦，我们来喝酒！”“今天太热啦干活太累，我们来喝酒（解乏）！”“你们明天要出门啦？我们今晚来喝酒！”农闲时更不用说啦，每天早上起来收一些红薯蔬菜，下午就又成群结队去喝酒啦，很晚才回家来。我们的婆婆自己在家，已经酿了五百斤米酒、红薯酒、蓝浆果等各种酒五百多斤~~平均下来，每天就要喝一斤……我估计，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能喝酒的少数民族了。

节日风俗

平时村民有一项聚会叫做“打平合”（我也不知道这三个字咋写），男人和男人聚会，女人和女人聚会，来参加的人每人带一瓶酒、一点菜和肉，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唱歌！白兴的喝酒规则是按人数来进行，不分桌坐，每个人都要敬酒一轮，我们参加了一次，那天有二十四个人……

12月1号是绕家人的绕家年，从今天开始，整个河坝都热闹起来，先是连续三天的斗牛大会，再三天的绕家歌和晚会，年轻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家来了，村里的人一时多了起来，好不热闹！

回贵阳的前几天是几十年一遇的最美月全食，当晚我和陈楠都等着看这一美景，就在那关键时刻，婆婆把我们拉回来，说年轻人看了那个不好的，于是作罢。

关于蛊

第一次在村子听说蛊，是在我们有一次去凯里，没有赶上回来的车，就从龙山乡走回白兴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今年刚考上大学的女孩，她给我们讲了小时候中蛊的经历。才知道原来不是只有苗族才会有这样的传说，绕家人这几个村寨里，据说每个寨子都有一两个。

女孩姓曹，是平寨人，小时候清明节的时候跟小朋友们一起去放灯，结果回来的时候就两眼通红（她说像鬼一样），还有发烧症状，家里人赶紧找来解蛊的高手（她说每个寨子里都会有蛊婆，相对也会有解蛊的高手），用纱布包着烟土边念咒语边在身上滚，之后她才恢复神智，纱布里原本慢慢的烟土都是千疮百孔所剩无几。据说那是蛊虫把烟土吃掉了。而且蛊婆不是被谁得罪了就给谁放蛊，而是她本身被蛊虫控制，难受的无法自制时只有给别人下蛊才能缓解……

“我的世界观已被颠覆的支离破碎”

这句话是一个朋友说的，刚好形容我现在的状态。

价值观

某次和婆婆聊天时，她说每年要花两三千块钱，一千多买肥料，一千多送礼，平时米啊菜啊酒啊都随便吃，家里猪也有两三头，不愁没有肉吃。哦仅仅如此就已经影响了我的行为，在婆婆的买肥料和送礼的花销之间，比我原来的生活缺少的那些部分就是我应该重新思考的欲望，实习的主题就包括可持续发展，网络上有一部分的年轻人甚至开始了不持有的生活之道，那么我的生活从衣食住行方面也都可以重新去思考架构和实践，这难道不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知与未知

在村里生活，跟村民学会了很多东西，也体会到不同于我之前在学校里面培训出的对待新事物的态度，更让我之前存在的很多矛盾的想法有了归宿，有一种安定稳健的感觉在心里落定。同时我认定了一个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就是对于未知的东西，永远不要恐慌和畏惧，用一个一个哪怕是笨拙的猜想和疑问试着去把它描绘出来到进行不下去为止，但不是要成型，而是单纯的诚实的记录。

2. 我能为白兴做的：

图书

在QQ群上和同学朋友中征集图书，自火灾至今已经有三批数量不等的图书过来，大概有两百本，有名著、青春文学、杂志等等。虽然大多还并不适合白兴的小同学和小朋友们看，但是我想在离开之前建一个能让白兴所有的小孩子都有喜欢的书看的图书室。

衣物

白兴的火灾里，虽然有三十二家被烧，但是有很多家都是烧掉了空的老房子，有大概十家是被完全烧掉了的。同学问我需不需要捐一些衣物，点醒了我迟钝的大脑。同学捐了衣服和裤子各一百件左右，大衣也有十件左右，刚好足够分给那些完全被烧掉房子的人家。说到捐衣物，还有一件听说来的趣事（我反正是觉得挺好玩儿的……），说，有一次有人拉了一车的衣服来到白兴寨山下的河坝村，让灾民们下去领取，有村民领来了之后，发现都是些学龄前儿童穿的衣服，随即在回家的山路上就把衣服扔掉，说，这衣服我的孩子都穿不下，之后有人马上捡走。当听到这件事情时，我的世界观不禁又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碎了满地，施与受真的是点对点的吗？还是在给予的名义下，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讨要心理上的满足？为啥“为了你”听起来总是比“不知好歹”要居高临下充满了正义感？好吧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二．总结

从这两方面大致也可以看出来，我在村子里并没有针对某个问题做系统性的调查（惭愧ing）。其实是抱着，我不是人类学或者社会学的专家，脑子里也并没有这样的知识储备可以支撑我去做什么成果，这样的想法。总结起来就是懒惰没文化，所以就很质朴的想要从接触的村民中学习到不一样的生活经验，这一点十分确定！在村子里生活的这段时间，我蹦出了很多预料之外的想法，脑子不停的在做思维发散运动。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回不到靠谱的路上去了。不管怎样，2012我会加油的！

实习生日志之——广州游学

chiyouh@126.com(燕子) — Fri, 03 Feb 2012 13:46:42 +0800

游学报告

青年实习生：于佳禾（白兴）

游学时间：2011.12.14---2011.12.24

游学地点：广州（中大ICS）

12月12日我们从白兴寨回到贵阳，做了简短的休息和总结，大家都交流了在村寨生活中的见闻和所学。整个总结的过程是开放的，交流起来真的很愉快。随后大家根据二月要在村寨中所做的活动来选择了这次游学的地点，我对NGO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所以社长和燕子说让我去广州，就广州！

15日到广州已经是下午两点，初来乍到，难免迷路。四点多才到ICS办公室，可是他们没有人在，所以我就先去住的地方休整一下，“地理学家”，很秀气文静（我找不到别的形容词）的小院子，赞！16日正式开始美好的游学生活！

参加活动：

1. 2011全国教育公益组织年会

12月16、17日是《2011全国公益组织年会》，胜文联系了ICS的柚子，来指导我完成游学，哇哈哈，是个感性的女娃！在16日的年会上，上午去听了“学前教育”板块，一共有七家机构分别作了自我介绍。具体的介绍都可以在他们的网站上看到，在这里只简单提一些我受到触动的片段。

①小橡树（谷雨千千树）

助人的教育，儿童都有帮助他人的意愿（这和文婷在成都游学中听到的“付出一点，就成长一点”的说法相合）

家庭社区建设：教育实施的保证

②儿童乐益会（right to play）

理念：运动+游戏，游戏是儿童的基本权利。

进入官网，首页上大大的“当儿童快乐的玩耍时，受益的是整个世界”，让我觉得我好像没有童年，哈哈哈。所以，我对这个机构非常有好感！回白兴做小活动时，也会抱着这样的想法和态度去做！哇哈哈哈~~~

③西部阳光

“阳光童趣园”分享阅读、童谣、音乐活动、手工、数学、养成教育，与儿童乐益会合作的游戏项目。

说到支教这件事儿，我又想起暑假时刚到白兴的一件趣事儿（我反正觉得挺好玩儿的？），白兴的大小朋友们都热情的来跟我们玩儿，就像对待每一个客人一样毫无防备，说到过几天又要去学校，因为来了一些假期支教的“老师”，有的小朋友就说：“好不容易放假又要上学，他们来干嘛啊……”后来我也才知道，村里中青年都出外打工，夏末农忙时，家里的劳动力不分老幼，小朋友们放学放假每天都要帮家里干活，忙的嘞！

偏激的我不想再把美好的事情想歪说扭曲了，借叙述游学中另一件事儿来劝说一下自己好啦。在广州的悦意有机生活馆逛的时候，前台姐姐说话吐字好像有困难，但是逻辑非常清晰的慢慢给我讲他们的经营理念：“现代人都是从超市或者商场买现成的东西来吃，体会不到亲自制作食物的幸福……”这里进行公平贸易、家庭生态种植，环保生活实践活动，不大的工作室，不是那么热情却贴心的姑娘们，让人整个慢下来。好吧我又说多了其实我想讲的不是这件事儿。接回来，前台姐姐说我可以拿本书在天台随便坐一下，我就挑了一本坐下，有位姑娘还帮我端了杯茶来，啊好幸福！书翻了大半本，只清楚记得一句话“走路要轻，怕地会痛”。

④互满爱人与人

负责人说，外面的老师不愿意来，所以机构就选当地人做老师，可是当培训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去外面赚钱多一些的地方去做了老师。所以面临的问题就是教师资源的缺乏，因此机构认为提高乡村教师的社会地位是关键，目前在和教育局谈，通过乡村幼儿班教师自学考试，使教育局承认教师资格，来留住教师。

⑤爱达迅助学行动

是研究型机构，主要结合数据与工具来做项目。这提醒了我在白兴做活动，数据很重要啊！！！！

⑥四环游戏小组

位于北京四环市场，服务摊商和农民工子女。主要活动有利用废旧材料自制玩具，家长自制灯谜、春游等等。游戏活动很丰富，也很理想化，貌似创办过程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我希望这样的小组能够多一些多一些再多一些！！！

⑦香港活知识教育机构

简明扼要的介绍了活知识立群社发现教育不公平、城乡知识差距大，推动西部教育，推动自主学习，集中培训老师。这几个方面都是公益教育领域里的大方向甚至是遇到阻碍的方面，网上了解不到更多相关内容，不过听起来挺完美的？老师们认真用心地来做公益，棒极了？！

⑧腾讯《NGO如何运用新媒体》

新媒体是新的技术支撑体系下出现的媒体形态，如数字杂志、数字报纸、数字广播、手机短信、移动电视、网络、桌面视窗、数字电视、数字电影、触摸媒体等。相对于报刊、户外、广播、电视四大传统意义上的媒体，新媒体被形象地称为“第五媒体”。

--------百度百科

看到新媒体这几个字我就嗨了起来，潜意识里就在想象百科里说的那种“所有人对所有人的传播”，那是多么盛大充满温暖的传递啊！

整场结束，我只能说，腾讯微博赢了，三分之一时间介绍腾讯微博，如果你不会用腾讯微博，主讲人还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现场演示了使用方法，最后三分之一是观众们提问，比如怎样注册腾讯微博、怎样在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微博上申请基金的问题。场内是低门槛高效率高透明的公益资助，场外是差异化营销，看起来什么都很美好没有问题，所以我是不是不应该学广告学？

微博是很好，可它不是万能的。原来我以为网络上的世界就是全世界，一切都在发生不是吗？可是在没有电脑和网络的村子生活几个月，特别是十一和陈楠徒步去阳朔之后，我眼里有了两个世界。该发生的总会发生，并且结果唯一，即便是网络给我们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那也只能影响其中一个或一部分因素，而不能主导整个事件。

⑨彩蝶计划

中国儿童教育领域公益图谱，赞！

这个图谱就是针对儿童发展领域，就像从0到18岁这个完整的成长过程。上面有六十多个分支的点，其中包括从最简单的吃饭穿衣开始，这二十年间项目投入比较多的，比如说个案的捐助、资助、支教、图书馆建立捐赠，有很多个机构都在做的标注了红色底，比如说留守儿童、流动儿童、孤儿这些就是次密集型的，还有一些是稀疏型和空白型的。（摘自网络）

⑩教育与互联网精神

开放、共享、协作、多元化、去中心、自组织。

2. 立人乡村图书馆+当下艺术图书馆+红树林书架交流会

12月18日在ICS的办公室参加了立人图书馆的交流会，对之前的印象稍有改变，“以阅读为核心，影响一个乡村青少年”是我很有共鸣的理念，但是它与当下艺术图书馆双管齐下“基于图书馆的教育体系”，对我来说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大课题。

红树林书架的韩益民老师在交流会中提到的乡村图书馆的一些问题，比如利用率低，无人管理等，在河坝白兴也都存在。乡村学校里的老师收入不高，没有动力去做额外的管理工作，立人也希望在提高老师的阅读意识方面入手，这办法虽然可行，但是实行起来非常困难。

立人在乡村所建立的图书馆和开展的阅读推广活动非常值得借鉴，比如观影会，音乐欣赏，读后感等等。此外列书目和电影目录，是我偷学来即将去做的事情哦~~

3. 绘本

12月22日三粒豆的周娅妈妈带了一拖车的绘本来，为我一本一本的仔细解读绘本的内容、分类和故事的侧重点。不愧是做妈妈的，非常的耐心温柔！我记下了好多非常喜欢的绘本名字，比如《朱家故事》、洞洞书《约瑟夫有件旧外套》、网上流传已久的“放大1000倍的图片”《变焦》、超感人的《彩虹色的花》、充满爱心与创意的《一本关于颜色的黑书》。哦天哪！有机会接触这些美好的书，此生无憾啊！！周娅妈妈说的没错，要做绘本教育，教育者起码精读六百本……绘本的世界，博大精深啊！！！

白兴的小朋友普遍年龄偏低，在山村里对外界的认识也多是通过粗制滥造的偶像剧，对于文字，我这种年纪都没有什么兴趣，更别提小朋友了，他们更喜欢漫画类的书，而且爱不释手。我想，图案和影像理解起来更直观，更容易，很适合白兴的小朋友们。所以接下来会列几个绘本和电影的目录。

4. 一人一故事剧场

22日晚上柚子带我去的，哈哈。观众通过讲故事来分享个人经验及感受，演员在聆听后以形体、声音或话剧形式实时呈现。刚好那天的故事都是关于梦境，和很抽象的情感，整场下来我都觉得好抽象呀！散场之后，越来越觉得温柔的颠覆这个世界是那么实在和浪漫。这样的活动虽然让一贯呆板沉闷的我有点囧，但其实我也非常舒服的躲在角落。因为安静的听别人讲故事，消化之后回应些什么，一直都是我习惯做的事情，哇哈哈哈！

以上就是游学的内容和所得，虽然把地理学家里的木床搞塌了让我很受打击（才不是因为我胖，哼！），但是店主帮忙连换两张床真是太善良啦！广州开放的氛围让我很放松，得到的东西也一点都不少，虽然只呆了短短的十天，还是结识到很好的朋友，和柚子的谈心，玉女的饭聊……也让我见识了生活中更多更多的可能！感谢文化社的亲们！呦吼~~~

实习生日志之：游学广西

chiyouh@126.com(燕子) — Fri, 03 Feb 2012 12:13:09 +0800

游学广西

原文作者：周春艳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实习进入后半期，猝不及防地。

为期十天的游学从十四号开始，几番折腾，还是去了跟“农” 相关的广西。似乎有蛮多时候，做决定之前犹豫徘徊显得多余，上一秒还在为结果正如期待庆幸，下一秒就被告诉“因为某某原因，原计划改变……”，而后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理由，然后，极可能，又回到了期待。是教我们始终拥有一个平静的心，还是在说：几个选项其实都一样，北京、成都和广西，文化、教育和农事，各自都遵循着相同的自然规律。

不知怎的，广西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贵州。那句女作家的话“人这一生，必然要遭受一切他曾鄙视过的”，就在感慨那句“我爱家乡”时，很清楚的记起中学时代对课本上作文里带感叹号的家乡赞美之词曾经是何等的反感，那时年少，那些叹号等于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如今，却每每试图在异地他乡遇见那段身在泥泞田埂路一心渴望城市的童年时光，像是上苍为弥补某此错过的安排，好比没活到两岁的“妞妞”纯真圣洁的婴儿时期是为了让哲学家父亲看到自己毫无记忆的三岁之前。

“爱农会”和“土生良品”

网上能找到不少信息，关于这个自给自足的公益组织。经营管理“土生良品”餐厅的一线年轻人，曾经的“社区支持农业”实习生说“我们不认为自己是NGO公益人，只是有良知的生意人”，消费者吃到当季当地土生健康菜，达成共识的合作农户获得相对应较高的报酬，餐厅养活员工并且支持“爱农会”每一次活动。要是家乡的农民也能有属于他们的“土生良品”，既免受农药化肥之苦不用盲目追求高产还能获得不减反增的农作物收入，环保和健康也没落下，该多好。

在离南宁市半天路程的马山镇“龙万爱心家园”见到的“党哥”是去这个移民村为新店找合作农户的，他解释下的“爱农会”等于公益理念，餐厅和农户便是由这些有理念的人搭桥。龙万村是修电站带来的移民村，爱心家园是所有负责人有资助一到四年级的小学，四十多个四到十几岁的学生是周围其他村的孤儿或者单亲困难人家的孩子，党哥在学校的“食农课”有几个月了，去马山的两天遇到教孩子们用稻谷铁锅爆米花，带三四年级的小组推荐人去镇上看发豆芽十年的大姐用传统老方法发出好看好吃的健康豆芽。他表示，不管在这能不能找到合作农户，“食农课”都是要继续下去的。

孤儿学校的孩子们有全职的老师，有短期的支教志愿者，常自己做饭菜、自己洗衣打扫，周末去坡上找柴，每顿重复油少肉少菜少的大锅饭并没有让他们精神萎靡或者脾气古怪难相处，似乎相反，勤快有礼貌，活泼爱笑或含蓄温柔，找柴是最开心的事情，还有年轻老师用手机定时开关门的“人工银行”方便孩子们存取零花钱……想起小时候妈妈教训的话：人穷志不穷，山穷水不穷。竟然长大的这些年淡忘了，甚至一味固执的以为：一旦物质达不到标准，精神生活免谈。仔细想来，钱要多少才够用标准又在哪呢，多数时候不过是膨胀的欲望罢了，其实已经很富余。对于孩子来说，最可怕的是精神缺乏，营养不良次之，多么庆幸年轻时候的爸妈会花时间管教我们姐弟，我想，以后不会再埋怨他俩的“棍棒底下出好人”。多谢孤儿小学的孩子和年轻老师们。

“山水涅槃”

那是让人一眼便想起“橘子红了美人回眸”的地方。

由南宁往阳朔后转车到兴坪，20元人民币背面风景画里，中间略高的山下便是“山水涅槃康复中心”所在地了，家种柚子父亲开个小卖部的“漓江鱼”是当地返乡青年，自然名是由一次游戏而来，“在漓江边长大，从小抓鱼，又喜欢吃鱼”。未成年就外出打工，一次回家，恰好遇到郭老师为中心招人，去面试，通过后作为中心第一批工作人员一直到现在并且打算继续下去，也是慢慢才坚定的，顺其自然，村里也能有所发展。附近留在家种柚子橘子和开拖拉机的有三人之一年轻人，其余都在外地打工。

“有机”是在这里听到较多的词，带领着参观到的柚子地会有明显的木牌提示，大致是解释怎么样做才算有机，初见我想到的只是信息分享，漓江鱼则表明，最关键的是可以互相监督，偌大的果林，由去年两户到今年十户人家小片地在尝试有机种植，保证符合种植要求显得重要，柚子的味道长相产量都有影响。忙活的季节，中心会有工作人员带志愿者去帮忙或技术指导，比如堆肥、秋收、刷石灰过冬等。中心来人消耗的大米可以买或者和别人交换，蔬菜院子前面空地种来，菜地中间穿插种有小金桔树，十二月天接近酒醉状态只要起身摘几个便能清醒些，院子里没用化肥的金桔小树，同一棵果子不仅长相相去甚远，味道也不同，它们多半不圆润不光滑不晶莹不剔透像是有各种各样的表情性格，也许都算不上美丽，可这样的个性总让人好奇，并为发现又一个新情况蹦跳欢喜。蛋是养的鸡鸭下，中心自己喂的猪赶不上熏制腊肉了，起大早趁主人家还没喂食去买回来，请了有机柚子合作农户之一的“杀手”来杀猪，这在我们到中心的第二天，也是年猪之后少不了的刨汤醉酒日。中心承包的柚子林、客房、小卖部（当地土货和自制果酒果醋等）和一些活动举办维持中心日常花费，收支也还平衡。

和漓江鱼、七六、红薯等穿过果林逛村子后准备吃农家饭前，禁不住一个人跑去漓江边，水位下降留下的沙石平地，长满草，黄牛一头两头，在咀嚼。有游轮沿江而上，想挥手说嗨，便在岸边开始慢跑，微风佛面，精神有些恍惚，以为身在另一个世界了，莫非误闯撞进世外桃源？叫吃饭的电话响起，才发现已跑出很远，回去得走上一刻钟多。

原来，生活充满卵石泥水，也能很得意。

西大的“青年实习生交流”

在南宁的广西大学内一幢老楼二层，有两位老师、五个曾经的实习生（两现在餐厅一线、两NGO在职工作、一今年从NGO转行常以志愿者继续参加活动）、两正在参加实习的、十几名西大和周边学校在校本科生，三个小时的交流在我头痛两天未见好转时开始。

是挺有意思的，要不然也不会目红耳赤，大家讨论自由踊跃发言比辩论赛还热闹，有同意有争执有反对，老师不是高在讲台上讲学生不是只知道点头，提出蛮多话题：做公益是否一定要有颗伟大高尚奉献的心，NGO从业人员是独善其身还是牺牲自身利益，主流思想和三教九流们的关系是互相包容还是以主流为中心其他向其渐进，公益非得等到钱挣够了才腾出时间去做吗，基金会公益组织等支持的青年人培养计划下的实习生得失以及日后能做什么……结束时，大家意犹未尽，好几个在校生他们一开始表明今天来是想了解多一些关于生态农业有机种植毕业后考虑回家发展什么的。

这样的交流让人觉得，始终，我们是有伴的，我们都不曾单打独斗，即使讨论偏离既定主题，即使最终也没对各种问题来个定论。表达自己当下的观点，聆听他人各异的想法，收到补充、支持和不同意，已然一件值得花时间的事。

不知怎的，兀的觉得大自然物种的丰富多样是在引导人们，对不同生活方式、各类真知灼见理解包容进而互利共生。

游学广东的佳禾，昆明的楠哥，成都的文婷，不用多说，分享是信息满溢的，关于儿童教育、民族手工艺、文化保护等等，只是听他们说也长了很多见识，原来我不知道的，还有如此如此之多。亲自去到广西走马观花似认识些关于“农”的，感触自然最深，若要把这实习生一路走来的同伴们描述过自己也感兴趣的工作，都深入其中体味一把，想想都觉得生活不得不很有意思呢。

每当一扇门合上，便会打开一扇窗，但不是人人都能看见那光。非常庆幸，并且感激，对当下的实习生活。

附上：没有相关照片的十二月，年底，小遗憾伤感之外，还有些怀疑，是否招惹到了什么小鬼，以至于两个月内失去两个相机，连同十二月份所有的照片，还有两随身多时的小物件。并且，不认为这是迷信。世界是有“神力”存在的吧，上帝、真主，鬼仙，或为大自然最基本的存在，泥土或者H2O，信仰不是什么坏东西。村寨宁静的午后，枝头乌啼，那不是鸟儿呓语，是告知有人即将离去，到另一个世界。屡试不爽，不愿总用巧合来解释。只是，“丢”又在告诉我什么了？

2012.01.16

年前 . 在家

实习生日志之：当时阳光明媚

chiyouh@126.com(燕子) — Thu, 02 Feb 2012 17:30:03 +0800

作者：实习生周春艳原文链接： http://user.qzone.qq.com/289408961/main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除非时间只停在盛开的季节。

14. 为爸爸赶苍蝇的男孩

大伯和二伯分住木房两头，中中是二伯的儿子，不知道二伯长什么样说话什么声，在我们正准备去找他聊天时，中中坐在是厨房也是柴房的门槛边上，手里摇晃着医院做广告用的塑料圆扇，关窗的房间，只有从门穿过去的光线，暗处角落里，地上有碎成巴掌大小的白瓷砖，上面横着灰色看不清为何。这天是十月国庆假期最后一天，11岁五年级的中中在家，用扇子赶苍蝇。“明天就要上课了，你要去吗？”——不知道。“那你想去读书吗？”沉默两分钟后他说想。“要不要我去图书室帮你借几本书来看？”——要一本就可以了。

九月底村里乌鸦又叫唤了，一位八十多的老人过世，抬上山埋葬之后是主人家请吃饭喝酒，其他来帮忙的差不多喝好吃好散了，二伯仍在继续，直至酩酊大醉，在回家的路上从一米多高处摔下去，伤了头，医院说做手术要花很多钱并且只能恢复成植物人，于是大伯选择了出院，回家等待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中中妈妈在他不到两岁时就离家出走去外地了，而后在一个不知是晴朗还是阴霾的日子直接到学校接走了女儿，即中中唯一的姐姐，村里人后来告诉我说，二伯是高中生年轻时也是挺聪明漂亮的人，是寨上最早出去跑江湖的人之一，好吃懒做爱耍滑头对老婆又不好，嫌弃她生的是女儿想离婚跟老婆同村另一个唱歌的女人好，后来老婆生了儿子，还是对她不好，家里家外活基本都是老婆做照顾男人女儿儿子还要受老公的气，于是这个性本老实的传统女人（嫁到哪就老死在哪埋葬在哪，离婚是丢脸的事，外婆家的亲人不会轻易允许）跑了，并带走被爸爸嫌弃的女儿。之后的二伯去政府办公楼哭闹装疯卖傻，于是年纪轻轻便开始靠救济粮低保金过活，以前也背着小儿子去找老三讨要，后来老三取了个厉害三嫂，要不到了，也不去了。田土也是有的，今年很难得的有两块田都种了水稻，田是现在当老师的三弟出钱请人犁的，眼看成熟了，谷子还没收进来，人却要出去了。

第一次到中中家见到的碎白瓷砖上的灰色是他等死的爸爸，当时阳光明媚。门槛边上摇晃的塑料扇，是儿子帮不做声的的老子驱赶苍蝇，从医院抬回家开始，儿子一直守着他，喂吃喂喝都只会吐，平躺着不动弹，散发出来的异味仿佛是在彰显这里有人还活着，轻声细语持续静默快要静止的空气，在屋外和中中聊了一个钟头，我们都没敢近身去看屋里躺着的灰色爸爸。

两天后的早晨，给中中带了盒饼干和《乌丢丢奇遇记》，他还在门槛边上，这次是站着，不见了扇子，一页页翻着书，话不怎么说。昨晚三点左右二伯断气，现在首先要去请鬼师，大伯是两户人家现今唯一的成年人，于是我跟他一块来到鬼师家，正准备去凯里买画眉鸟的老鬼师拒绝了大伯的请求，同村的大伯话说了很多，老人家还是提着空笼走了，前几天鸟儿被猫吃掉。只得到对面的村子请来另一位鬼师，在他的主持下，中中爸于次日早上被同一祖公的十来个堂兄弟们抬上山，埋了，黑棺材是教书的三弟送来的，在他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几天就摆在门外。也是买了肉请来帮忙的同村弟兄吃午饭的，尽管菜只有一堆莲花白，没听说有人喝醉，饭后有一些同房族兄弟们对大伯二伯弟兄俩的批评。

几天前所看到的葬礼是这样的。老人家断气后，放鞭炮告知乡亲，亲人为其穿好停放于中间的堂屋，香火持续熏着，会丧葬歌的老人家间歇的吊唁，不会的来添些香火等；次日一大早村里几乎每户人家有代表出现，出钱、米、稻子、酒等，老人的外地亲戚等纷纷赶到，担着粮食、米酒、猪肉或其他，大伙点灯守夜到天明，伴随着请来的高分贝喇叭，村里的芒筒和芦笙队也一道通宵达旦；第三日，一大早起来边准备上山下葬了，女人基本都换上苗家的传统衣裳，苗鬏鬏头顶盘上，老中青少亲戚邻居一行人浩浩荡荡，跟在黑棺材后方，平坦的地方会停下，芦笙芒筒响起，女人们围着迈出舞步，备着大袋糖果的亲人适时向天空抛洒，一颗颗掉下来，将小孩子们早备好的口袋塞满。一个平常的葬礼，鬼师要出席五天甚至更多，跟魂魄相关的诸多事宜必须得在他的引导下完成。众送行人各撒一掊土后可回去吃午饭了，然后是善后的晚饭。三天之后煮甜酒引老人魂魄回家，一个月后带老人魂魄去走客（走嫁到外村的女儿家或者其他亲戚家，或者去赶集）。这样便算是程序勉强走完了。

大家时常问起，11岁五年级无父无母越发瘦小的灰脸中中以后要怎么办，能怎么办。

15.吃了中饭再走——春海一家

年初夫妻两一起去北京打工，六月份就回来了，一起生活的老父亲生病了，现在老公在凯里附近帮人家砌房子，包砖的，一角二到一角八一块，手脚麻利点，一天能挣到一百多。只是不晓得哪个时候才有钱来起自己家的新房子，下面一层砖上面搭木房那种，要出去打工才有钱。老婆在家做饭照顾老人种田土养猪养鸡，想买冰箱和碗柜回家被妈以“家里房子窄窄的，厨房烧柴太黑”否决的大儿子当过两年兵，现在退伍回来在家开车拉货，五月份是他回来照顾生病的爷爷。妈妈口中的大儿子“像个姑娘一样”，不抽烟不喝酒，开车家里人也放心，他考驾照和买川路车花的钱是夫妻两打工三年积累来的，小时候他奶奶还在时常给老人家添饭啊,添洗脸洗脚水啥的，在凯里开发区的人说他勤快很，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小儿子今年21岁，“春”是他的苗名，“海”是他爸的，苗家子父联名的叫法，他便成了“春海”,去广州打工，每年回来还要家里给路费才能回去，基本挣不到钱。

重阳节打的糯米粑粑正在大铁锅里烙着，今天一早就停电了，没来得及煮饭，节柴灶上的铁锅有段时间没用了，于是白糍粑烙好后不白也不锅巴黄，倒是挺香的。早餐过后是喂猪，不在猪圈里固定一个槽，是把猪放出来，圈外面放一个大盆，潲水倒里面等猪儿吃完又把它们赶回圈里，对我的疑问，春妈的解释是：圈里弄一个喂食的猪槽，如果猪儿跑进去睡觉那就不好了，对猪对人家都不好，还得请鬼师来做鬼事，更麻烦。在两头小白吃完它们那桶猪潲后，被敢进了圈，虽然它们一个劲的表示还想要。大铁锅里焖着今天的锅巴中午饭，春妈将屋子从这头打扫到那边，完事后挑拣前几天从土里收回来的西红柿，好的留着喂猪，坏的扔掉。

夫妻俩是自由恋爱在一起的，年轻那时，人都是天天在家，隔得不远，吃完饭就一起去踩马路。又没有手机这样的，只能眼睛看准点了，到现在两个人近三十年了，没打过架，倒是吵小嘴。春爸爸准备去凯里砌砖之前笑着说，我们是用嘴巴欺负人，她们用行动，不要小看这些媳妇，要做人就做人，想做鬼就变鬼了。时间离中午饭还有一段，菜还没弄好，春爸说想现在去上班，凯里一个饭十块也不是很多，“吃了中饭再走，在家又不用钱”，面朝他哈哈离开的后背，正在扫地的春妈补了一句，凯里香点啊？然后，扫地继续。

16. 该叫莫大姐叔妈还是伯妈

七月第一次来村子就见过了，她让我们叫她莫大姐，虽然我们中年龄最大的比她的已本科毕业教书两年的二儿子还小些。初见新光，怎一个淡字了得，像是来到一潭死水边，不显眼的木房，不突兀的稻田，不光鲜的着装，毫无表情的路人甲乙丙，好似曾经的老家，熟悉并自认为已经很了解，多得是了然无趣，如果一直是冷眼旁看走马观花的话。篮球场边莫大姐的主动打招呼让一切开始变化，原来，这里多的是涟漪。

一家五口，两儿一女，三个大学生，莫大姐读到三年级遇上文化大革命，Ghet loux（老公、老头子）没上过学，两个哥哥算是读出来了，现在小女儿大学开销基本是哥哥承担，已经工作还未成家的哥俩逢年过节都会往家送钱送东西，六十左右的夫妻俩总算能轻松些了。十五六岁就开始天天干活，那时家里情况确实困难，自己没读上书，所以一定要让子女好好读，大姐说，活路我可以帮忙做，但是字我帮不了，你学得了才是你的。前几年都还没毕业时，村里也有人劝说，都这把年纪还夫妻双双出门打工挣钱全为已经长大的子女太辛苦了，过年米都要买来吃，家里什么都没有……只要他们读得上去，苦几年就好了。

说起老头子，大姐反复强调“我是被别人骗给他的”，在家当姑娘时，那些追求的信就数他的写得最好，嫁过来才晓得他是请人写的，真是想要哪样就想各种办法，年轻时倒是挺帅的，也聪明，看他又可怜嘛，就跟了。当时问他“你为哪样要来娶我”——佩服你会讲话。老头子就在旁边，只是微笑，没说一句话，直到莫大姐翻出许多几十年前的老照片，我们疑问以前是否胖一些。大大小小从七十年代开始的黑白照，多是大姐去参加人大代表会议、妇代会等和同志们的合影，还有些家庭成员侧面正面特写照是在学校教绘画英年早逝的堂弟拍得。

就是嫁到这边来，老头不会照顾人，就瘦了。

自己老了就瘦了，怪别人。老头表示不同意，纯白色小狗在他手里很服帖，两只前脚抬得老高了。

十二月份“婷婷姐姐”住莫大姐家，称呼改成了叔妈，我住隔壁安清家，于是方便了去她家蹭早饭，并一而再再而三的分别冒充或者被误认是大媳妇二媳妇，跟大姐去亲戚家吃喜酒，这是在所难免的，反正老大老二都不在，不会尴尬。

17. 和晓堂妈上坡看他爸

晓堂说这月底（十月）就满18岁了，职校上到今年六月，本来是该出来实习了，遇上爸爸去世，七月在家忙完八月去了三星的凯里大酒店切菜，职校学的是机械但自己想做厨师。这几天手上长了湿疹，昨天回来休息，明早六点钟起床看完CCTV的《天天饮食》再去村里的图书室借本关于做菜的书就去凯里，书是读不完的，社会也是一本书。以前跟爸妈关系不太好，现在好点，爸从小没怎么打过我，除非犯大错，就是妈常常说。“姐姐大我十岁，小时候常恶人先告状，总是我欺负她，告完状她就被批评，现在长大了感情挺好的”。这一天村里停电到八点，晓堂等到八点开始做饭，做好了给我关机的电话发好几条短信，本来只是开玩笑说要去他家吃晚饭的，短信息和未接来电晚上十点多才被发现，有点遗憾，难得想做厨师的小男生愿意在家露一手。

而后不久的一天，吃完晚饭去跟近五十的晓堂妈阿拉（ax lax，lax为苗名，ax表示同辈、大姐或大哥等）学做针线活，这几天染布，阿拉满手紫色，是只有几样零食、饮料、烟和日常用品的小卖部也是她的缝纫室，左手边桌上，相框下面的CD机转放着年轻歌手和某大姐的对唱苗族情歌，缝纫机前边做衣服边说:要是老公看到，起码会吓到的，手成这样。跟老公关系很好吗？——很好啊，生前田土里的庄稼活都是他去做，他也不要我去，就是在家织布做衣服喂猪煮饭……

那件从白兴绕家带回来的老式衣服，在阿拉的帮助下，领子让我加工得差不多时，下午和她一块上坡挖土点菜籽，看完老公后摘了一两斤新坟那块地里个不大颜色鲜红的薄皮西红柿，在回来的路上给我挖了两把野葱，这些野生东西，家里有人去世不满三年是不能吃的。天黑之前我们回到家，然后一起晚饭。

“之前和晓堂来的时候，跟他讲，这块土草草这么多，你爸也不起来点火烧哈，晓堂讲，他走都走了，怎么起得来，能来烧草就是没死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跑到下面看又来上面找，找看他在不在家，天天想天天哭，来坡这里看到他就不想哭了”。也是打过架的，开始两个人都不让，后来他就让我了，经常是我骂老公，他脾气好点，喝酒时会差一点，很难喝醉，每次给他买新衣服他也会骂人说衣服多多的洗干净就行了，买新的做哪样？

生到第五个才是男孩，有个流产，半夜肚子痛去上厕所就没了，两个女儿刚生下来，奶奶就说不要了，也不晓得她扔去哪里，当时我倒在床上又没力气，老大是女孩了，也是想要个男的。两个姨妈都有男孩，年轻时生孩子命苦，刚老了，老公又走。等以后媳妇要是怀孕了，什么事都不让她做，看我的。以前怀孕，生活太多辛苦了。

女儿出嫁，礼金要了男方家四千块，都买家具送过去了，满月酒我另外织布做小孩子衣服、背带、帽子、鞋子，是她自己打工认识的，在外地过年回来去跳芦笙，正月到男方家几天就成了，因为她老公和我是一个地方同个字辈，她喊爸的也是我的父辈，这样就乱了，我本来不同意，她爸说女儿自己选了要去就让她不要管太多，男方挑东西来认亲我没喊他。现在都有儿有女了，才开始喊，也不用再担心她了。就是晓堂，想再找个伴，怕他的儿子些不同意，也不能把晓堂带过去，他大了，也不愿去，到时候就苦他了。一个人苦，再找个也不好，不找也不好……要不，你帮我找嘛，有些想要找个煮饭的，可以的……

18.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wuk lel Pik

走路去赶场要经过的田边小路上，她和村里另一位老太的大声交谈，全是听不懂的苗话，以为是吵架，结果真吵架了；一起去同房族有老人过世的亲戚家吃酒，不会说客家语（普通话、汉族方言等）试着用简单苗语也能和进村子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沟通；每次经过她家，相距三十米或更多的地方听到她喊“Mongx moub ax deis ”（你去哪里），没看到人在哪先照她曾教给的回应“Xiax dat moub”（到处走，随便逛）；一个月不明星不密的半夜两三点，被什么响动弄醒，次日确定是她边扶酒醉的老公回家边责骂；篮球场边遇到她抬草箩跟几位让远方来的亲戚的亲戚去自己家喝酒的叔妈，如果不是刚从坡上回来，如果是恰好遇上送客，Pik老太会不会又一次跳起靠臀部使大劲互相碰撞的热烈板凳舞？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两儿子都在打工丈夫外出做活常不在家的wuk lel Pik（奶奶一辈在其苗名前加上wul lel），不是同名的其他老太了。

在浙江打工的大儿子每个月会往家里寄钱一二三百，在凯里的二儿子没那么懂事，最大的女儿早嫁为人妇。今年的七月之后天没雨水地太干菜都种不出来，辣椒长得不好，十月下旬，红辣椒收回家了，给儿子剁两盆做成酸的糟辣，木盆和擦刀，一下一下，帮忙剁了半盆，cat zenx lak（砍辣椒）顺便复习yix、wax、bix、hsox、zax（12345）。

末了，回答旁边Pik老太的悄声问话，住下面，他家房子好生活好一个月给好多生活费，有肉吃没得，一个人五百块该天天有肉，不能像我家这样……直到她听懂我苗汉参半的赶场天买肉也买有豆腐豆芽好多菜放冰箱，走出她的家门不到二十米又听到了wul lel Pik和路过的老太用苗话谈论我们，这次大致听懂了，是在夸奖，表扬一些文婷和我做的芝麻小事。

续一定是要有的。

师傅问年轻徒弟:什么是最珍贵的？——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

师傅问已经历过不少事不再年轻的徒弟：什么是最珍贵的？ ——当下正在拥有的。

今年事，今年毕。

二零一一年腊月二十五

溜猫的小番茄

附注：

新光苗话有七个音调，分别用b、x、d、l、t、s、k表示。

因汉语拼音不能准确读出所有词语，增加一些“合成”的声母和韵母，其余同汉语拼音，如下：

b p m hm f hf w

d t n hn dl hl l

z c s hs r

j q x hx y g k ng v hv gh kl h

i e a o u

ai ei ia io ie iu iua

ang en ong in iang iong

ee ao iee iao ui ua uai un uang

一花一世界

chiyouh@126.com(李丽) — Mon, 30 Jan 2012 17:54:30 +0800

——第二阶段实习总结

作者：周春艳

原文链接：http://user.qzone.qq.com/289408961/blog/1327689382

大部分时间吃住行在村，四个月，听着挺长，想起来却只像是一眨眼的功夫。二零一一年，离开校园一年多，我二十三岁，把五年的长发剪短，身体恢复，从头来过，新的开始，像曾看过的某个电影片段，矫情，却也合时宜。

曾在孤立无援时挺身而出的好友反复问，你这实习什么时候才结束然后是否回北京找工作，最近一次通话我告诉她想在这行继续想留在贵州留在文化社，她质问，之前你不是都说了实习完要好好找的吗，最少你应该多看看是否还有更好的工作吧，毕业时你不好好找两年后你还这样！正在兴头上的我反问她，什么样的是好工作，对于我之前做的正在做的你是否有些不屑？这不是个好的回答，于好友，至始至终，她的希望只是我能得到更好的对待无论工作还是爱情，因为她坚信我该得，浓重的关爱，像亲人。“当初回贵州你是有散心的目的，可一散就用了一年，难道你要一直散下去，再长两三岁结婚生子全职家庭主妇吗……”她说话总是正中要害，气氛有些冷，我说，好吧，听你的，这份实习期间争取做更好一点然后认真的仔细的找份好工作。只是她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是好的。

凯里新光到我家四个小时车程，近半年来几乎每月回家，跟一开始坚决反对的老爸沟通不少，在他亲自去寨子看过之后，从曾经吃不饱穿不暖的农村搬迁到镇上的他表示“打死我也不回农村工作，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以前口朝黄泥背朝天的苦头没吃够啊”，实习完了必须找个靠谱工作先干着，有国家招考就去参加。不屑之情溢于言表。老人家认为最好的工作就是公务员，吃国家饭，稳定，体面，亲戚朋友问起来不至羞于回答，就算是偏远地方的政府部门事业单位那也是好的。犟脾气的老爸有个犟脾气的女儿，不知谁会犟到最后。父母亲有自己的人身阅历和判断标准，给儿女建议意见那也是爱的表现，天下父母心，我不敢不能也不会说那有什么错。只是成年儿女的生活，最终选择权在自个儿手里，每条路都是悲喜交加，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同时走两条，没有人可以判断哪条悲喜多，广播里说：我们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永远认为已经选择的最正确。我信，用心做好当下正在进行的一切，每次作与不作为，香甜或者苦涩的后果，最大一份总是我们自己咽下。

收获的秋季和年前十二月，出门在外打工挣钱的村里人陆续归来，从田地里帮农活到庭前屋后修缮准备过年，或只是回到舒适的木房睡觉到次日午后。有人有事的地方，不可能出现多位奶奶叔妈所担心的“niang（无聊）”的问题，即便是坐看夕阳下月牙升，也还是有清风和虫鸣，只要心够静。

和“文婷”一起每周三下午开放的新光村“农家书屋”，后两个月的每周四她带着在对面大中村上小学的男孩女孩们看《狮子王》一类的动画片，楼下和大部分时间一样寂静的图书室成了阅读最佳场所，会计口中这个书到两年多没人看管开放的书屋，我重温了《边城》，被金波的《乌丢丢奇遇记》感动，几乎翻完几十本彩色儿童绘本，一个晴朗的周末，带着体积不大重量了得的三本全彩印刷《精选草药彩色图集》和孩子们去爬山，认植物做标本是我的预期目标，只是在我们离牛角坡顶还有段距离时，跑得快的男孩子已经溜回家了。帮忙借的育儿书《新手妈咪》迟迟未还，一个妈妈看完了又转给另一个新妈妈。每每看到已过十页的借还书登记表和周三热闹的下午，总是忍不住想，一个四百多人电子阅读产品少见的村子，没有图书室或者图书闲置无人问津，会怎样？读书，知新，这算是消遣，所以上了年纪要忙正事就不去翻阅了？临时不在的日子，钥匙交给六年级男孩，再见到，孩子们让人很欣慰。

九月初通过在贵阳培训听说的“社区资源图”并没有按计划逐步实行，甚至于到现在都差不多忘干净计划里的内容，笔记本上写有“做社区资源图的目的不是为完成图表，是协助当地年轻人向社区学习，促进走访深度”，九月之后新学期开始，在读的年轻人有一些基本没回家，一些在某个周末回来的，我还没见着踪影又返校了，不读书的则开始在附近找些事做。还好，并不是村里所有人都外出不在家，走访，总是能顺利找到主人。当然了，田间、路上的交谈也收集到不少信息。偶尔会有困惑，那种类似八卦一样的聊天能从村里一些人口中知道很多其他人的事，但是这样背后谈论别人，是否太不地道？

渐渐的将自己融入村子，或者结果仍独立于其外，始终，我只是个外人，可这不影响去倾听老太老头、大妈叔伯们的各种见解和希冀，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一贯坚持的方式。总是能找到契合点，老人孩子、房子车子、打工、上学、吃饭、喝酒等等，一旦接上，扩展话题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讲述的欲望似乎每个人都有，只要对面的看起来还算善意还算用心聆听。打心里感谢他们不当我是外人和坏人。于是起初试图借“100家庭小故事”表现的“苗族寨子今年模样”还算顺利的进行着，听他们讲自己愿意陈述和分享的生活大小事，拍照，记录，整理成电子文档。冲洗些他们满意的日常生活照送出，而那些属于大家的风景、事物和集体活动照则贴在公共空间图书室和妇女裁剪活动室。有人疑问，整天用相机对着些随处可见拍出来又没啥用处的平凡东西图个啥？是的，这些不会即刻带来诸如百元钞票的利益，只不过，难道我们活着就只需要钱吗？“原来我们新光这么美”，这样的感慨足以令人继续拍下去，孩子们，大人，和去往牛角坡路上的花草一样，有各自的颜色、表情和功能。于我，一个自然形成的寨子实则浓缩一整套的理论知识，做人的做事的，同一片天空下，同一泓清水边，活法迥异，尤其是看起来不幸福的家庭。倘若能读透这些山里的故事，收获还能少吗？

实习去了一半，写在笔记上的走访人家为五十，已整理成图文电子版的到第十八，速度稍慢，质量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希望能更佳。不是要求写成英雄事迹般扎眼触目惊心令人难忘，是希望能更贴合主人口中的现状，能做到平实的记录，未经咀嚼过的野草，个中黄绿自己看过便知晓。假亦真时真亦假，如何评判，都有自己的标准。

走访并作故事收集，一来和这里的主人互相熟悉，二来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带家有残疾妈妈的15岁女孩去学校继续六年级，文婷和我都用了心，在校成绩优秀并反复强调自己喜欢读书在班主任面前承诺要将六年级读完的她在十二月我们离开去外省游学时，突然的出嫁了，对方近三十，礼金八千，村里两个上年纪的老奶奶做媒，亲戚和村里关心她姐弟俩的邻居们听到炮竹声响都还没明白，直到他爸来叫人去吃喜酒……结果，她还是没上完六年级，这个之前约好上初中高中借她生活费一个人在家时会大声朗读的女孩，往后会行至何方？还有爸爸醉酒死妈妈早另嫁的男孩，还有在老公死后和大媳妇闹矛盾调解无效一个人搬到边上没火炉那间房独居见过三次哭过两次的奶奶，还有他、她、它……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树叶里容纳宇宙，花瓣间别有洞天。同学，不是非得要去环游世界图个见多识广，尤其当你缺失一颗发现身边美好感悟旁人爱恨的心。

大利，你好吗——实习生周春艳

chiyouh@126.com(燕子) — Thu, 19 Jan 2012 01:14:59 +0800

大利，你好吗

作者：实习生周春艳

原文地址：http://user.qzone.qq.com/289408961?ptlang=2052&ADUIN=461230009&ADSESSION=1326906590&ADTAG=CLIENT.QQ.3439_FriendFolder_QuickMenu.0

在黔东南榕江县的大利侗寨，在那个月亮被深深蒙上眼睛的夜晚，静静的，缓缓的，该睡了，沉沉的，那一双眨着眨着成一条线的眼睛。窗外是潺潺流水，时而几声犬吠，午夜十二点，我对着键盘耷拉着眼皮希望能多敲几个字，隔壁的屋子能听到节奏平稳的呼噜声，甚是诱惑，于是，就真的被诱惑了，只不过次日清晨方才清楚意识到。

大利是不需要闹钟的，有一只只华丽的公鸡，不论外形还是嗓子都堪称帅气。六点整，天蒙蒙亮，伴随错落有致的报晓，远处时不时的鸟叫，以及桥下利侗河，自然醒了。径直坐起来，甚至都不愿意赖床，还想趁着迷糊的晨光，伸展伸展日渐僵硬的肩膀。门前的河就是天然洗漱间，清水毛巾牙刷一把，便去了。这条贯穿侗寨的小河算是大利的绝大部分吗？房屋沿她而建，泡澡抓鱼嬉戏洗脸刷牙洗头发捶衣服。

七点半，风雨桥集合，每天的村寨走访学习就从那开始。侗寨之行是十个月青年实习生培训第一站，那是进寨第三天的中午，还是在风雨桥上，我端着满格电的上网本，希望能完成昨天的工作日志。旁边的阿婆和大妈们用侗语像是在拉家常，只觉着婉转动听，内容一句不懂，有人倚靠桥头睡着了，有人边说边打着哈欠，神采奕奕的有放假在家带小侄女学走路的大眼美女阿葡，还有说起笑话来极富感染力的瘦脸大妈。试图埋头爬键盘，意在假装充耳不闻，直到那句被大妈随意唱起继而引发桥上所有人开怀大笑的侗歌。

是怎么样一句轻吟，竟能引得在场所有妇人与孩子笑醒？时隔近半年的今天，不知道不明白的还是很多很多，大妈唱的是句年轻时行歌坐月的情歌，但不知是为何意；我不知道校外小卖部家热情好客的老夫妇是否还给来访的陌生人糯米饭吃并拉牛腿琴与他们听；不知道爸妈都在外地打工跟爷爷奶奶生活的外向活泼10岁女孩是否也会紧紧拽住认识几天的大哥哥小叔叔衣角，为了给他戴上藤编的绿色戒指和手环；是否孩子们也带远方的大朋友穿田埂过独木桥去河的上游，天热的话就扑通跳下去洗个澡；是否话不太多的大姐叔妈们会在又一个月明星稀之夜，风雨桥上，合唱年轻时的绵绵情歌；是否全都当爷爷的侗歌老年队一有机会就聚一起想当年，队长说去大家一般都去。穿村而下的河，大家还是在里面洗脸洗菜洗衣服吗，快过年了，年轻人陆续回来了吗，小学老校长石老师今年要编排“朱郎娘美”还是其他侗戏，村口桥边的新戏台都搭好并举行过仪式了吗……

大利，你还好吗？

大利，有人怕再见。

大利，他们一直在那里。

这个冬天大利会有戏吗？——寒冬大利田野2012.1.12

chiyouh@126.com(燕子) — Thu, 12 Jan 2012 23:38:36 +0800

出发——大利记

中午和刘奇（那位在大利拍纪录片的小伙子）在师大门口的加油站汇合，一路向着黔东南，从贵都到夏蓉高速，整个路段的能见度不足十几米，前行着，路两旁的车子很少，整个路途也格外的顺利，下午六点顺利达到寨子。还是一样，过了螺丝桥，我们都有种格外亲切的感觉，如同回到家一般，上了大利的村级公路更是，感觉路两旁的树木都在朝着我们微笑，这也许在若干年后是种故乡情结吧。

初到寨子，从猕猴桃基地那里到寨子的进寨公路两旁到处可见炮竹垃圾，想必这个季节的寨子一定是和酒有关系。到寨子把车停下，遇到石老师，石老师在新家装房子，我们简单的打过招呼说晚上再去他家拜访，便去了秀康新家。

冬季的大利——都和酒有关

到秀康家，问及我们为什么这个时候到，如果早点儿到就可以去寨子上吃酒了，得知四合院一家的女主人，村长58岁的嫂子因为直肠癌去世，村子老老少少今天都在四合院喝酒。看见秀康家的路两旁，河道边都是炮竹垃圾，问及才知道前几天秀康的二弟结婚了，娶了一个寨子上的姑娘，秀苗的爱人也添丁了。一个月没来，感觉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哦。

晚饭和大家一起喝了缸小酒暖暖胃，吃到新烤的腊肉，好舒服。聊到寨子里这些天都有酒喝，明天一直排到过年农历的二十八，明天河对面有家满月酒，后天寨子有人家嫁姑娘，晚上吃饭我们还听到有炮竹的声响，得知是村子里“偷新娘”的。

冬季，寨子里的主题是“酒”。

有年轻人的寨子才像寨子

从进入寨子到在秀康家喝酒，感觉好多生疏的面孔，寨子里各种款式的音乐也在耳边回旋，河对岸三五个年轻人在晒谷坝里商量着什么，也许是在讨论如何去“lao姑娘”或许是其它吧。看着有年轻人的寨子，感觉寨子的元素更加的多元，让原本那个宁静的寨子一下子活泼起来。想起之前一个人

大利·有戏

饭毕，如约去石老师新家见石老师，打算着和石老师聊侗戏的东西，出发前，感觉这一次的工作量一定很大，因为从进寨子到和秀康村长聊天，村子里一点儿和侗戏相关的元素都没有。还担心的给万能的搭档莫松发信息，莫松没有理会我，我只好尝试着自己去独当一面。月光下，走出寨门，去石老师新家，新家在大利进村公路旁边，现在正在装修，月光很美丽，迎着微弱的灯光往寨子看也很舒服，只是心里开始忐忑，大利要是来年没有侗戏，怎么办？

如约，见到石老师，开始和石老师聊起今年开始唱侗戏的事情，石老师告诉我们说寨子里的几个年轻人今天已经到他家找他，他们打算开始排侗戏，他们也列出了一个有25名女青年和28名男青年的名单，明天中午一点半大家会在村委会办公室开个小会，大家一起商量如何去排练侗戏。这是进村听到的对于我工作层面来说很好的消息，慢慢的开始和石老师聊戏台，聊村子唱戏的事情，一步步的听石老师的看法。

石老师说：“其实我们这里的老人家也很想在村子里演一场侗戏的，大利已经很多年没有演戏了，之前原因是我们没有戏台，搭建临时戏台很麻烦，最后还需要拆，年轻人都不愿意，大家也就不在村子里演了。现在最重要的一来是看我们排练的进度和效果如何，二来是看大家对在本寨子演戏的支持情况。”慢慢的和石老师聊开了，进展也很顺利。从戏，我们开始聊到戏台，也知道戏台现在存在的一些小小的需要修补的问题，也争取这些天在寨子里开始去做一些细小而且是有原则的推动，希望能够在开戏前能够弄好。

石老师说：“一般侗族地区开戏都是在农历的正月初三和二月初八，正月初三是个很好的日子，如果我们的戏排练得好是可以在新修的利侗戏台开演的”。正月初三，大利是否会有侗戏，是一台什么样子的侗戏，想着，新年充满了期许和好奇。

继续聊着，开始聊到之前设想好的宰麻侗族地区的侗戏和大歌交流会，希望能够在大利侗戏台开戏的时候能够邀请其他村寨的戏师和歌师来开一场他们的少数民族party，大家用歌对话，用琴来传情……每个人心中都有对侗族大歌和侗戏的热爱；商量着用什么方式去邀请最合适，继续深谈着，和石老师继续聊着，心里舒坦很多。刘奇用他的镜头记录下了我和石老师的谈话……

期盼明天在大利的生活

明天中午会去见那些参加侗戏排练的年轻人，明天会做一个石老师的侗戏传承人人物记录，会去找杨苗杨焕丽他们给他们照片，晚上会参加秀康他们村委会的干部会……忙碌的一天还要加上我的各种文字报告，在村子的日子简单、丰富和有故事情节，在这里，我对项目建议书的一些内容开始有新的认识，不去纠结，其实很多东西，慢慢的去推动，总比拖着要好。

贵州乡土文化社聘全职项目官员1名

chiyouh@126.com(杨胜文) — Sun, 08 Jan 2012 13:59:51 +0800

加入我们吧！2012让我们驰骋于秀美的贵州少数民族村寨间。贵州乡土文化社聘全职项目官员1名，性别不限、年龄不限、学历不限、身高不限、经验不限，要求性格开朗，有团队合作精神；薪资面议，工作时间为5天8小时制，提供五险；除国家法定节假日外，机构每年提供至少两次免费旅行及能力提升培训机会，每年有不少于10天的带薪假期。

【职位】
贵州乡土文化社全职项目官员1名

【待遇】
薪资面议，工作时间为5天8小时制，提供五险；除国家法定节假日外，机构每年提供至少两次免费旅行及能力提升培训机会，以及每年不少于10天的带薪假期。

【工作职责】
1、组织开展农村社区发展项目活动；
2、向项目协调人递交项目报告，汇报项目进程；
3、配合项目协调人完成所有关于项目的工作；
4、收集、分析、反馈目标群体的需求和动态；
5、提出个人职业规划和能力成长需求；
6、交办的其他工作

【应聘条件】
1、有志于从事农村社区发展工作；
2、性格开朗，有团队合作精神，能够独立完成工作，有良好的沟通协作能力；
3、有良好的中文表达能力；
4、熟练掌握相关的办公软件；
5、性别不限、年龄不限、身高不限、学历不限、经验不限；

【优先条件】
1、少数民族优先
2、会少数民族语言优先
3、有过农村生活、工作经历者优先

【截止日期】

应聘截止日期2012年3月15日，应聘结果我们会在4月1日前回复您。

有兴趣申请该职位人士，请将简历连同期望工资及可上班时间发送到gziicd@126.com，邮件标题请务必注明“应聘全职项目官员”。请在申请职位之前认真阅读主要职责及招聘条件，并敬请登陆我们的博客http://www.chiyou.name/blog/xt/以便了解更多的相关信息。

贵州乡土文化社聘全职行政人员1名

chiyouh@126.com(杨胜文) — Sun, 08 Jan 2012 12:48:07 +0800

2012新年新气象，我们在寻找贤能的您！加入我们吧，和我们一起玩；一起来释放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贵州乡土文化社聘全职行政人员1名，性别不限，年龄40岁以下即可；要求性格开朗，有团队合作精神；工作地点为贵州省贵阳市，学历要求大专以上（含大专）。除国家法定节假日外，机构每年提供至少两次免费旅行机会，以及还有10天的带薪假期。欢迎转发、推荐、自荐。

【职位】
贵州乡土文化社聘全职行政人员

【待遇】
薪酬面议。工作时间为5天8小时制，提供社会保险；除国家法定节假日外，机构每年提供至少两次免费旅行机会，以及还有不少于10天的带薪假期。

【工作职责】
1、行政及后勤工作：日常办公室管理工作/建立和保管机构各类档案资料/管理机构物资，包括添置、领用、维护和处置/财务出纳/工商年检等；
2、交办的其他工作

【应聘条件】
1、性别不限，年龄40岁以下即可；
2、要求性格开朗，有团队合作精神，能够独立完成工作，有良好的沟通协作能力；
3、熟练掌握相关的办公软件；
4、经验非必须，但参加过公益活动或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

【截止日期】

应聘截止日期2012年3月15日，应聘结果我们会在4月1日前回复您。

有兴趣申请该职位人士，请将简历连同期望工资及可上班时间发送到gziicd@126.com，邮件标题请务必注明“应聘全职行政人员”。请在申请职位之前认真阅读主要职责及招聘条件，并敬请登陆我们的博客http://www.chiyou.name/blog/xt/以便了解更多的相关信息。

实习生日志系列之：新光，梦中来过的寨子！

chiyouh@126.com(杨胜文) — Thu, 05 Jan 2012 22:17:16 +0800

本文作者：孙文婷图片摄影：付银波

九月十三日至九月三十日

孙文婷

学习，了解，再学习，下村，我跳过中间的步骤，过完中秋到达新光，，拜过码头入驻房东家之后，开始打量这儿。

我从前年开始机缘巧合地跟着在黔东南耍，住过或看过一些旅游村寨，新光作为一个苗寨，它的外观整洁度可排进我心目中的前三名。没有我想象中的穷困，一条延绵的水泥路一直通达到寨中的篮球场，建筑以木质为主，以防滑坡，底层基本都用砖重做了加固。每隔四十余步就有一个消防栓，隔几户就钉有一块重视消防安全的木牌，所有家庭都做了电改，也有两条水管引水使用，除了厕所比较古早一些以外，新光整体给了我一个八分的印象。

寨子距舟溪街上有一段距离，中巴车走大路大概要五分钟（不包括走到大中路口的时间），摩托车则可以从村里直达，走路就需要二十多分钟了。这边赶场是赶兔场和鸡场，在入住的第一周里，我就以走路和坐车的方式体验了两次赶场。第一次是入住的第二天，我搭了一个来村里的摩托只身去了场上，买了一只高个蘸水碗然后迷路迷了半小时终于找回；第二次是和房东家媳妇一同走路赶场，沿途参观了蔬菜大棚和荷花池，最后沉甸甸地回家。这边的赶集其实感觉和很多地方都差不多，大概唯一的特色就是会有很多人穿民族服装吧。

村里有100来户人家，以做芦笙闻名，而我所借住的家庭的继忠叔则恰好是做芦笙的骨干，后来我又陆续认识了胜兴叔，兵国叔夫妇以及无法喊出名字却看到我就微笑寒暄的村民们。大人们每天扛着工具下田劳作，小孩们则背着书包害羞地同我打招呼然后挪开，可人的整体状态却很平和，没有人急匆匆地奔跑，也没有神色匆匆地搭话。会好奇我是谁，好奇我的来意，却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正值秋收，我早晨的一抬眼便能融进一大片金色，像小王子的头发一样，而夜晚的一仰首，无数星辰铺成一条银带从头顶越过，真心想溺死在里边。这半个月，我看了最少时间的电视，以往每晚电脑前的耗着也没了，生活消耗里就连卫生纸都用得少了。这样的日子里，我也平生第一次喝了那么多的白酒，也在旁边默默看了酸汤的制作，也尝试着摸着音吹出了欢乐颂，还耐心地坐小板凳坐得屁股疼，却得以了解了芦笙制作中舌挑的打造过程。

后来，小分队的第二人来了，督导们也来了，发了一个调查提纲来供我们参考尝试。小分队首次以配合的方式访谈了潘胜云，也逐步有了些许默契。对我来说，当我询问收入这一块时始终不好意思细问，还好我的拍档能做到，让我心感激兮。

我发现，村中我所接触过的人都参加了国家养老和医疗保险，上了60和70岁的老人也有国家和市里的双重保障；而孩子们读书除了交保险费基本不缴纳其他费用了。那天去他们学校，村里的孩子还跟我说他们班有一孩子每天得翻两座山来上课，而在和老师的聊天中得出的信息是孩子并不将聪明和勤快用在学习上，这样的反差让我大感意外。学校有两个篮球场和两个乒乓球台，联想到村中没有运动用品和地盘，我想，大概学校对孩子的吸引力就在于伙伴和玩乐场所吧。如果新光村里搭了乒乓球台，有各类体育用品，那对村民们的业余也是一个补充。

再后来，我约了13个孩子到图书室摸底，来了九个，当中有一个叫潘焱的二年级小孩让我印象蛮深，识字多，记忆快，反应也快，愿意展现自己；而另一个叫潘虹绩的五年级孩子则很愿意亲近我，配合大家；还有一个叫潘胜林的六年级孩子表现出了极其愿意学英语的劲头，但不偏颇地说他想一下子装纳的东西太多，而没有足够的空间去装，其余的孩子们则更愿意我带着他们玩耍。那天之后，我就在想，我若单纯地想要给他们辅导英语，不如教他们认识他们感兴趣的世界，学会判断和选择，学会用书或其他来补充已知，这样也不至于在我离开后，他们无法持续。

在这期间，村中有老人离世了。雨夜，我们赶到他家，发现几乎一村的人都坐在那，喝完米酒，吃着葵花籽，听罢悲歌，伴随芦笙起舞，这样极富人情味的场面确确实实地把我控住了。村里的中年人也会担心这样的人情场面会被钱请人的方式所代替，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采访，说贵州要做的就是高端旅游，而这个高端并不是以金钱为计算，是说旅游人群的高端化，能更多关注该地的民俗文化和精神，不是到此一游完事，于是“保护”这种传统文化则是一个最好的旅游宣传。

新光如今剩下的基本都是中老年人和幼年儿童，年轻人都漂泊在外，当他们回来时，带回来的新习惯和传统习惯相抵触，传统文化就很容易被逐渐改变转化，所以各种担心并非无的放矢。恰好房东家儿子从上海返家，聊下来，能知道他依然会想回家做事，也有若干想要实现的梦想。这样看，但凡有30%的希望和和热情在，即使现在新光依然无人光临，我更愿意它保持这样的步调前进；即使将来的经济作物会让村民们手中有余钱，我依然担心将来拿钱买米会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新光的发展旅游之路行得缓慢，说不定也能带给村民更多闲暇来思考旅游的利弊，然后找出更合适的道路，只希望早晨的那片金色能一直闪耀，尽管世界不会以我的意志而转移。接下来的一个月，在跟进那个四日游的计划的须臾，我也好生想想小朋友学习班的事情好了。

二零一一年十月三日

十月一日至十二月十三日

搬家搬了两次，如今住在新光第三户人家中。在这期间，我又见到了酿酒和做百褶裙的过程，还帮忙了洗碗、炒饭、煮饭等家务。新光的叔妈们说把我们当自己女儿看待，甚至在吃喜酒时几番把我说成了媳妇；新光的叔叔们会看到我洗头时用苗话唠叨“感冒还要在大冷天洗头”；从他们的啥时饿啥时做饭，因为我的到来，变成了定点的一日三餐。这些小细节真的让人很窝心。

在熟悉环境的同时，我们的走访也在持续中。因为小孩子的缘故，我对那些有小孩的家庭关注更多，期望自己能多了解他们一些。

今年年初，我梦见过我在整理图书的画面，当时还心想又抽风，哪有图书室要整理。结果来到嘎松，镜头重现就来了。

第一次召集小朋友来整理时，在二十多个娃的推挤中，大致把他们看得多的放在了两个书架的中间地带。虽然纷繁杂乱，但在几乎全部自愿的“出勤率”下，热火朝天。

之后，将每周三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定为图书借返日，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孩子们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只是，对暂任图书室管理员的我们来说，很混乱，教了用借书牌，书依然会杂乱的插放，那个大分类，让管理无从可抓。

于是文化社友情提供了标签，我拿着大大小小的标签开始了图书室的第二次整理。我仔细查看了藏书和大致内容，依然将中间两列为小朋友集中，两边为农业和其他。调整了书架的安装问题，动手给书贴标签，标签形式为X—X。前一个数字代表这本书属于的那套书的总册数，后者代表它是第几册。贴好标签后将书做了分类：百科、故事、青少年阅读、文学、农业、法律、医学、实用技术八大类，放在24个架子上。大类中又做了细分，比如农业分了种植、养殖、加工、化肥与农药；种植又分了蔬菜、果树、粮食作物等。一切分类以拥有书籍为准，这样的反复花了两周的时间。

工作完成了，感觉图书室的藏书真是很好。再后来，小孩们来借书，也开始启用新的借书单，上边有书名、借还日期、借书人、价格、书架号，自己取书填单子，还书时也按照单上的填写放回原书架。管理员只用检查最终书架的整体状况和单子的填写就行了。试行两周，还行，主要给我省了很多时间。在教潘贞宝和潘小英管理图书室的方法后，试工作的手法还很生疏，但态度真的很认真，于是游学之前把钥匙交给他们，不知道等我们回新光时会是什么情况。

这期间，新光裁剪小组项目的结束，给了一个带村民10人外出逛逛的机会。两班人马分赴安顺屯堡和黎平岜沙等地，舟车劳顿，使命感让村民们脑里绷起弦，想也不会玩得痛快，但他们带了芦笙，真的很有考察交流团的范。我跟安顺团出行，回来总结时村民们也普遍注意到了卫生和手工的重要性，至于后效嘛，反正也晓得这种交流无法扩大影响进而督促村民什么的，但若在将来的发展中有遇到相关问题时，说不定这10人当中就会有1-3人来把这次的体验作为一个参考。

不过，裁剪项目的结束真的很让人难过，我们看着两台缝纫机呆在那个活动室里，想起叔妈们说要是有一个师傅来教就好了，想起她们给莫松们剪的肥硕无比的裤子寂寞地窝在袋子里，就真的很惋惜。为什么一个项目开了头却丢掉了过程和结尾，在新光有很好的人力支持和公共场所，村民们会不会因为项目的中断流失了对我们的信赖还真的蛮让人担心的。

旅游回来后，我盘算了下我的时间，一周中有五天在村里，周三开图书室，周四就干脆再搞个活动日。既然要活动，那就要先让人聚到一起，想起我成长过程中深深打动过我的那些经典，决定用动画片勾引起他们最单纯地兴趣。上回到处找开会地点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图书室楼上的房间有一台大电视和快锈掉的碟机，咨询过支书和会计后，轻轻松松派上了用场。

第一次放映《狮子王》，画了海报张贴，5点放到6点30，汇集了26个孩子，女孩子在后排的桌上留下了很大的一滩泪，男孩子也在眼眶里包着泪强忍，只是最后我叫大伙给我写下一句话感想时，6个孩子夺门而逃……

第二次是《101忠狗》，依然5点，那天很冷，只来了20个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交感想的后遗症。这片子节奏相对较慢，反映还是很好，看到99只小狗会“哇”，看到庞歌和柏蒂救援时会屏声静气，结尾时我在递小纸片时，有小孩不想写于是还没放完就匆忙逃离。由于冬天，天暗得早，还有家长跑来找小孩。

在第三次放映前，我翻着前两次不记名的感想，有错别字，有词不达意，有写满的，也有两三个字的，看着真的小激动的。那一整天我在犹豫要不要依旧一句话感想的同时，也在画海报时写上了要通知家长时间的字样。就这样矛盾到了电影播放时，这次是《恐龙》，最终来了27个小孩。担心放映时间过长家长着急，将开始时间提前了很多，导致田埂间全是飞奔的身影……不过一整天的抽搐被娃儿们的投入扯直，他们讨论恐龙种类，讨论陨石，甚至坐着直到英文字幕飘完。坦白讲，我都遭自己感动到了，之前想的“凭哪样我辛苦准备半天，你家几个看完拍哈屁股就跑的无影无踪”的念头就这样死去。本身这些事情就是我个人自愿开始的，初衷是分享成长故事，那么我就已经做到了嘛，他们的反映就是最正直的交流。

当然，在新光也有不那么快乐的时刻，有小男孩成了孤儿，有小女子16岁在家自己看书，那么就带小男孩看病，想让他心里温和一些，给他说要正眼看说话的人，学会礼貌上的尊重；领小女子回校念书，一起荷塘散步。不知不觉中，我们有时似乎也变成了道德上升的人，但其实我们都很清醒，不是想当救世主，只是，路边单车倒了，顺手扶一把的能力而已。

后来的游学中，有人给我说教育，有人给我说环保，有人给我说工作方式，有人给我说商品经济；有些很实用，有些很抽象，但大体上发现，有很多人在做事，也希望这些事能持续下去，这些很真诚的信息交换很有用，也让我决定，要开开心心地做完我开头的玩意。

明天又要回村了，燕子帮忙申请的两个一公斤盒子亟待使用，而且似乎很急迫，所以，估计又要开始挣扎了。

二零一二年一月一日

实习生在新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