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xml-stylesheet href='http://feed.feedsky.com/styles/feedsky0.xsl' type='text/xsl' ?><!--这是一个由Feedsy提供技术支持的Feed，为了提高读者阅读的体验，以及满足用户美化自己Feed的需要，我们设计了多种精美的Feed模板，提供给大家选择，所有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式，皆由用户自愿选择使用，未经许可，任何团体和个人，请不要擅自修改样式或者盗用，这是对于用户选择权的尊重。--><rss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fs="http://www.feedsky.com/namespace/feed"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version="2.0"><channel><atom:link href="http://feed.feedsky.com/fsf" type="application/rss+xml" ref="self"></atom:link><fs:self_link href="http://feed.feedsky.com/fsf" type="application/rss+xml"></fs:self_link><lastBuildDate>Thu, 03 May 2007 16:29:46 GMT</lastBuildDate><title>洣水河畔唱歌去</title><link>http://blog.sina.com.cn/mmyjj</link><language>zh-cn</language><copyright>Copyright 1996 - 2008 SINA Inc. All Rights Reserved.</copyright><pubDate>Mon, 07 Jul 2008 19:13:31 GMT</pubDate><dc:date>2008-07-07T19:13:31Z</dc:date><dc:language>zh-cn</dc:language><dc:rights>Copyright 1996 - 2008 SINA Inc. All Rights Reserved.</dc:rights><item><title>美人蕉</title><link>http://item.feedsky.com/~feedsky/fsf/~1219376/95133796/1221042/1/item.html</link><description>&lt;DIV&gt;
&amp;nbsp;“附近的杂草丛中隐匿了多少蚊蚋！它们每晚从窗口飞进来，在白炽的灯光上乱撞，围着我的头顶飞，发出低微的惹人极端不快的声音。哦，还有两只脚，我改穿了长裤也无济于事：那无处藏匿的脚踝简直就是专门供它们恶意肆虐的。我现在把窗户关闭了，它们就在玻璃上碰撞。我仍旧仿佛能听到它们低微的声音，我感到浑身不舒服。”&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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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窗户旁踱开，赶忙又向她报告：“今天飞进来了一只绿翅膀的蝗虫；天花板上甚至还有一只恶声恶气的壁虎。它们准是白天飞进来的。”&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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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壁虎呆着一动不动。如果爬到他够得着的地方的话，他会立马把它打死。蝗虫的带锯的后肢已经折断了一只，他小心地捏着另一只把尸体扔进了垃圾筒，然后用纸巾擦去一抹褐绿色的液汁。前天晚上他毫不手软地打死过一只黑斑蝶，它在房子里仓皇乱窜，模样很吓人。她是非常善良并且懦弱的；她不想听到那些残害生灵的故事。这些天，他早上必干的活，就是把一堆蚊虫的死尸扫掉，然后用拖把擦干净地板。前不久，她从三亚旅游回来，给他寄来了一盒贝壳。她喜欢给他寄一些零零星星的玩意儿，她把那些带有纪念性质的香囊、玉佛、手镯称作“有意义的”；把那些平常逛街买到的别致的饰品称作“漂亮的”。他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小物品捡起来，放在电脑桌上。他是用垫在下面的一本杂志把蝗虫打死的。有一个贝壳为此破损了，让他感到莫名的暴躁。&lt;br/&gt;

&lt;br/&gt;
　　“后天你就过来了，”他继续说，“算起来，我们这次有三个多月没有见面了。等你过来了，你就会知道，这些小虫子围着屋子嗡嗡飞是多么令人恼火。”&lt;br/&gt;

&lt;br/&gt;
　　他皱起眉头，似乎那恼火的事情尚未消解。分居两地的日子真不好过啊：脏衣服，厨房，冰冷的孤独，热切的折磨人的思念……真不敢想像这些日子是怎么挺过来的。当初结婚的时候是那样天真，发誓永远在一起的。“两年的时光，我倒是越来越吃不消了。”他转而诉说起独居的生活有多么单调乏味，“哦，单说那汹涌不定的性欲就折磨得我吃不消，这段时间我自慰的次数也频繁起来。幸好你后天就要来了……哦，我，已经五天没有干这事了。”&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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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舒展眉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的眼神不经意地跟随了那只壁虎，它固定在白色的天花板上，让他略为兴奋的神情又低落下去。他用左手去打开窗户，但是又缩回来。他背靠在窗户上：这讨厌的东西弄得他很不自在，他打定主意要在今晚弄死它。&lt;br/&gt;

&lt;br/&gt;
　　“其实也没有什么。”他移开了视线，“天气越来越热，春天刚刚过去，地板不再潮湿了，这南方的天气越来越热，你那边可能还没到这种程度。知道么，你说熏蚊香比抽烟的害处还大，我便只有整夜躲在蚊帐里，电扇一直吹到早上。我最近常常拉肚子，浑身疲乏无力，大概就是这电扇给吹的。等你过来了，我们就装一台空调机，这样或许要好受些。”&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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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那条短裤衩有点碍事，便又踱回来，靠在床沿上坐下，把它脱下来，然后吁一口气，就势躺卧在床上。&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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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会的，我会爱护好身体。我只是说着玩玩的。不过其实也有道理，等我们买房子后，也可以拆掉带回家，你说是不是？哦，我要向你报告，按照你的吩咐，我每天早上都没忘记做三十个俯卧撑；昨天早上甚至多做了三个。”他带着邀功的骄傲神情，把最后的“三个”咬得很高。他摸着自己还算结实的胸肌，然后把来回屈着手臂，显示着肱头二肌的曲线。“亲爱的，来吧，用一个吻来奖励我。”他压低声音，用调笑的方式回答：“不，声音太小了，我甚至没听到。每次都只听见手机壳子在响。你看我的——”他响亮地咂一下嘴唇，然后露出陶醉的神态。他缓步走到窗台，“哦，可能会下雨，今天似乎更加闷热。窗子在响，外面好像在刮风。我真希望今天晚上就能下一场暴雨。我知道你是喜欢下雨的天气，我也喜欢了。以前我是不喜欢的，你知道，以前我总说雨天里什么东西都是湿黏黏的。”&lt;br/&gt;

&lt;br/&gt;
　　他离开湿黏黏的床，眼前浮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真是奇怪得很，在一起的时候倒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或许在未结婚之前有吧：他这些年差不多把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给忘了。他拍一下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轻易忘掉呢？他们约好在金山公园见第一次面，天空下着小雨，两人沿着湿润的石子路散步。“我喜欢下雨，我感到下雨的时候才有安全感。”她讲起小时候的故事：每到夜晚，她总是睡不着，害怕；只有下雨，尤其是下大雨的时候才睡得香甜。她的家就在公路旁，汽车在转弯的时候，灯光映得窗户惨白：丑陋的妖精就躲在上面。她哭着叫妈妈；她缩成一团，把头蒙在被窝里；她把窗帘拉好，抱着肥胖的麦兜猪。她一直就缺少安全感：他在旅馆里吻了她，出来的时候，她主动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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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我的记忆力就像见了鬼，”他抱怨起来，“老是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几天那个刁钻的经理为此还专门找我谈过话，不过这倒没什么；最令我懊恼的是，常常把开灯的时候关闭窗户这件事也忘记了，我还专门写在了挂历上，实在不应该。不过今晚我倒是记得。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搬进来的，这以为这里别致清幽，又不用爬楼，你会喜欢。你说是喜欢的，那时还兴奋得大呼小叫。那一次我花了两个多小时打扫好房子，可是你最终又改变了主意，害得我空欢喜一场。我记得去年好像没有这么多的蚊虫，而且地板也不会回潮。按说这房子建了也有些年头了……噢，是的，去年是七月份搬进来的。我想还过些天蚊子就会少了，春天是它们繁殖的季节。”&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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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黏黏的春天总算已经过去了。他长长地吁一口气。他喜欢的夏季已经来临，他可以放肆地除掉身上的附赘；并且可以，在房间里每天都拥抱亲吻她了。&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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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天，我真有等不及的感觉了。按说半年三个月的时间都等过，这三天不算什么了，可是，亲爱的，这三天简直会要了我的命。”他带着顽皮的兴奋，咬着嘴唇说。他在床沿边蹲下来，用指甲在竹席上一下一下地抠着。他咬住嘴唇。他意识到了。他用手拍一下脑袋，然后赶忙张开嘴。这毛病老是改不掉。他承认自己有很多的坏习惯。他喜欢在翻书的时候用手指沾起唾液，二十来年过下来，他居然一直不觉得，直到她提醒他。那一刻他简直吃了一惊，在她的嘲笑声中哭笑不得。很难改正过来，有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他就咬牙切齿地拍一下大腿。强行忍住的那一刻，当手指头翻不开书页的焦躁感袭来，简直比烟瘾窜上来的时候还难受。他走起路来喜欢低着头，（你老是驼着个背……）；他咬嘴唇，并且还会吐舌头，（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喽，只有小孩才会这样……）。她渐渐地开始抱怨他近乎固执地保留孩童时代的陋习，似乎永远长不大。她为此常常提醒，以便使他纠正过来。“上帝就是派我来改造你的。”她在“改造”、“修理”、“帮助”这些词语中选择了“改造”。因为：“你的某些不雅的动作需要强制执行”。她尚未陷入唠叨的境地，但有时过分的苛刻又让他受不了。他下定决心改正，但又常常不自觉地表露出来，令他非常懊丧。&lt;br/&gt;

&lt;br/&gt;
　　他并没有让那转瞬的懊丧从心境中漫延。他望着挂在墙上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饰品，它们在拭擦过后闪闪发光。他站直身子，打一个哈欠，随即言语温婉，表情柔和。他显得很轻松。&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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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经下了，亲爱的，”他兴奋地叫起来。“不用怕，没有打雷！”&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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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过去，推开窗户，一股凉爽的气息猛地扑向裸露的胸膛，上面的皮肤不自觉地起了栗子。雨势来得凶猛，打在窗户上簌簌作响；雨珠落在窗台上，迸溅到身上，一点一点的冰凉。风吹开了富贵竹的绿色叶子，蚊帐颤动起来，挂历也好像在摇晃。对面的一大片荒地全湮在灰色的雨雾中。那里是一团团昏黄的街灯，那里是小片小片昏黄的照明灯，那里是一整片昏黄的霓虹灯，那里是两棵晃动的墨绿的紫荆树；这里是一片阴暗的弃置未用的荒地，这里是两块重叠的被雨水打湿的玻璃，这里是他映在上面隐约不清的影子——这里是两个影子。一个清晰姣美的影像。&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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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记起了什么，快步走到电脑桌前，“亲爱的，我觉得应该把电脑关掉，它正在下载电影。我看到并不强烈的闪电，远处有隐隐的雷声。这部电影快下完了。是《极地特快》，关于圣诞老人的动画片，我想你会喜欢的。”移动的鼠标顿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她柔美的身姿。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相片。去年五一去桂林旅游，她们一伙全穿着公司统一派发的服装。白色的工作服，扎着一条翘起的马尾，戴着用山花编织的花环，脸颊上全是欢快的表情。后面就是漓江：银白的水面，墨绿的水面，白色的小浪花；后面是两座柱形的山：一派喜人的青翠。&lt;br/&gt;

&lt;br/&gt;
　　“多么清爽的夜晚，要是你来了就好了，你保准会喜欢。”他走近窗户，用手抹着玻璃，“我要在雨夜里和你做爱，”他冲口而出。&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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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窗户关上。在这一刻，他感到鼻子有些发酸。她的体温；她的长头发；她的皮肤：由于一直没要孩子，她的皮肤仍旧洁白娇嫩。这些全然未沾染妇人气的可贵的少女特质依然保留着；惹人疼爱的、并很容易便催生出：发誓一辈子好好照顾好她的念头的……楚楚美丽的神情。在令人留恋的春节过后，他们从家里走去车站的路上，他拉住她的手。那天阳光温软，照在身上很暖和，他在公交车上脱下了外套。他拿着她的包裹；她搂着他的外套，把脑袋靠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下了车，在车站买了长途车票。等了一个小时，彼此都没怎么说话。“怎么车还没来呢。”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他立即又有些后悔。她说：是啊，又要分开了。他抱着她，低语：我真舍不得。&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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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样样都记得的。有一次在电话里惹她生气了，她便一如往常般地，委屈地又提起一件相关的伤心事来刺他：“你那次是不是希望我早点走？”她生气的时候是真生气。她需要安慰：他却只有一贯的沉默。气氛往往会越来越糟，最后多半还是她许下原谅并反过来安慰他。有些事情他总是不假思索地说出来，但是事后总有让他不自在的日子。因为她说过，说的话代表一个人内心的想法，尤其是脱口而出的话。他的言论如今显得斟酌，不，简直是有些过度的谨慎了。但是这仍然无法避免他再次犯错。她用一个日记本记着他所有的过错。密码加锁的。究竟记了多少条呢，她从来不回答，那是属于她的私密，是让他内心愧疚的最有效的武器。她从来不把这些她认为重要的事情存在电脑中的文件夹里，因为，那样不安全；她说：随时会有消失的可能。&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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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里，他又想到这些事：领结婚证的那天，她紧紧地挽着他的胳膊，很羞涩地叫了平生第一句的“老公”。那天她很快乐，到家了搂着他的脖子。他们计划着找兼职，换工作，一切都为了存钱买房子。“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可以实现的。”她欢快地说。她记忆强健，但有患有间歇性的健忘症，高兴起来的神态单纯得就像十三岁的姑娘，认定美好的生活是属于两个人的。&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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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你生气了，所以又不说话了。”他吐出一口气，温柔地说。这些年下来，她仍旧没有适应太过露骨的情话。他庆幸自己没有陷入略带伤感的安慰，或是向来不起作用的干巴的道歉。她不生气的时候语气里有股撒娇的媚态，简直会令人着魔。“亲爱的，我爱你。”他低声说，内心却存满了内疚：这些年，他几乎什么都没带给她，包括最起码的，安全感。“什么时候你能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呢？”这几乎是她所有担心的源头。她当然了解，他那优柔寡断的性格并未完全改掉。房子里又飞舞着蚊蚋。他摸着床头的香烟；他迟疑着。&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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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热气已经消退，在这样一个凉爽的晚上跟你讲电话也是一番享受。哦，蚊子又飞进来了，这些微小的吸血生物真令人讨厌。不过，亲爱的，近来我倒是为此发现了一个真理，”他用轻松的语调来带动她，“一个近乎荒唐的真理：一个蚊子飞到额头上，你的手掌慢慢地挨近去，生怕惊动了它，呼吸和心跳也跟着放缓了，然后，就像吃定它一样，手掌猛然拍过去；光凭感觉，决然地拍过去，啪——！如果拍到了，心里简直得到了无限的满足，那响亮的一掌简直微不足道了；要是没有呢，那一巴掌就像是被别人打的，内心的恼火是免不了的啦。接着，你会摸着火辣的额头，用愤怒的、仇恨的眼神去捕捉那只逃逸的蚊虫，甚至马上跳起来追着它乱拍一通。”&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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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机举起来，右手打亮了火机。&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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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就有一只蚊子在我的周围打转，”他恼火地说，“它已经停在我的大腿上。你等一下，我一定要把它拍死。”&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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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机，用力地拍一下额头，并迅速点燃了香烟。&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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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遗憾，我又没拍到它。我承认是它太过狡猾啦。啊，我不拍了，亲爱的，专心跟你讲电话。哦，我知道，这当然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他仰起头，闭着眼睛得意地笑起来；慢慢地吐出青色的烟雾，然后赶忙又辩解起来，“我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动物面前表现得如此滑稽，把我的性格恢复到了以前的那种急躁中。这就是如你说的热爱生活，不是吗？急躁等于热爱生活。嘿嘿，亲爱的，是吗？”&lt;br/&gt;

&lt;br/&gt;
　　为了内心的郁结：她一直所担心的。其实这和她所提醒的他改不掉的那些陋习又有什么分别呢？只是自己观察的，或说，感受的，被捕捉到，并且已转化为切实的体验罢了。还记得以前的那些抱怨吗？——你对她诉说的：“以前我是个特别急性子的那种人，比如说，我跟阿米去街上买东西，我急急地洗好澡，然后不耐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催促他：快点，快点。他总是一幅慢悠悠的神情，招人讨厌。现在我变得跟他一样了，甚至更厉害。你有一次不是说，等我洗澡的那会儿，简直要抓狂么？我以前坐车去外省一趟，准会提前一天打点好行李，样样都记得，样样都会分门别类地存放，然后我会出现小会儿的失眠症状，来一首异域的幻想曲。现在我都懒得管啦。我老是想，不就是几件衣物么，干嘛要那样性急。因此总是在安睡一晚后胡乱塞些东西便上路。我现在真是越来越麻木，常常丢三拉四，不要提别人说我跟以前完全不同，连我自己也常常感到失望……。”她的安慰：“这样是不可以的，这样是你对生活失出了信心，我想你的优柔寡断由此而来。可是你知道么，这样下去是不可以的，我们要生活下去，就要与整个社会合辙，不能这样马马虎虎；你要重新树立信心，你是优秀的。”你的态度：“我其实也对生活充满热望，我也常常计划着自己该干点什么，并且会想像那所干的事情成功，我有时在睡前情绪特别激动，就像自己所想的事情都会实现，我不必为眼下一些琐事操心，大可不必，我那会儿是很亢奋的。”&lt;br/&gt;

&lt;br/&gt;
　　他觉得精神振奋起来，在讲电话的间隙里来一段回忆，真是别有风味。他从鼻孔里哼出笑意。“哦，我没走神，”他收敛神情，赶忙说，“我在听，你说：急躁并不等于自信心，只是可以反映一个人的态度。是的，有道理，你说过很多次了，我都记得的。其实，我应该道歉，我确实走了点神，我忽然记起以前的事：大片的，整段的，以勾勒式的方式展现出来，哦，不可否认，那是相当甜蜜的回忆。我觉得太搞笑啦。你记得不，那会儿我们居然探讨了如此深奥的大道理。”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把燃尽的烟头小心地放进烟灰缸。此时蚊子绕着他的脚飞舞，他移动双脚，把窗户再次打开了。玻璃上凝固着雨点，窗台还流着水。外面的一切是那么新鲜，他的心情此时格外明媚。“其实我已变得积极起来，又或许是晚上的时间实在不知道怎样打发吧，我老是琢磨着找点什么事来干，比如说，你知道，以前我懒得在晚上刷牙，但是现在刷了，你买的那盒牙粉快用完了，我的牙齿变得雪白，已经没有褐色的烟垢啦。还有，我每天都会把地板拖得一尘不染，每天都给植物浇水，每天都洗了衣服，甚至连窗户我都会抹干净……有时我真纳闷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勤快？真是不可思议，狗窝一样的地方我能安心呆下，不过我打扫起来却又容不得一丝的脏乱。就像天花板上的那只可恶的壁虎，我现在就感觉它像一摊惹我不痛快的污垢，我等下一定得把它赶走。”&lt;br/&gt;

&lt;br/&gt;
　　他下意识地望向天花板，并且怨恨地瞅一下壁虎，它已经爬到灯光边上了。“哦，其实它也并不那么讨厌。”他接着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它好歹能吃掉一些蚊子。它表面上一动不动，但我刚才却看到它吐舌头的动作，真是比什么都快捷。哦，是的，这家伙的确长得挺吓人，可是我现在够不着它，我想它总归会爬下来的。”&lt;br/&gt;

&lt;br/&gt;
　　他坐在床上，把抖开的蚊帐束起来，然后从枕头旁抽出那把充满古典情趣的圆形蒲扇。上面有贵妃醉酒的工笔手绘图，是她给他的“有意义的”。这里从哪里买到的呢？连同蒲扇的好像还有一只别致的香囊。他一直不舍得用，上阵子才取出来驱逐蚊帐内的蚊虫。他扇了几下，然后轻轻地拍打着大腿。&lt;br/&gt;

&lt;br/&gt;
　　“你不用担心，先在这里熟悉一段时间再找工作。在这边找工作估计不难。你别急，目标总会实现的。为了工作，我们放弃了多少愉悦的时光啊！难道就不能好好地休息吗？电脑有空就开着下电影，现在下了很多了，还有你喜欢的电视剧，你到时可以看好些天了。啊，还有三天你就可以帮我做饭啦。我讨厌做饭。我讨厌洗衣服。我懒得不想动。晚上我下班了就陪你散步，陪你逛街。亲爱的，听我的行吗，听我的没错。”他调皮似的晃动着脑袋，眼角扫过墙角那丛植物：“我们去年买的虎皮兰已经长了两枝出来了。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后来又长了一支。我每天看着那嫩黄的茎芽，欢喜得不得了。那两枝富贵竹？哦，我也忘记说了，它已经长了很高，它们许是渴求阳光吧，老是朝着窗户的地方长，弯曲得就像折断了一样。窗户旁的美人蕉？”&lt;br/&gt;

&lt;br/&gt;
　　他将蒲扇翻过来，贴在胸口，快步走向窗户。&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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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还不错，我正看着它。这些天，我倒忘记照顾它了。一丛墨绿色，开着粉红色的花朵，大概还闪烁着水珠，很漂亮。你三天后就能看到了，那是你亲手种植的，长势比房子里的虎皮兰要好得多。”&lt;br/&gt;

&lt;br/&gt;
　　他将脑袋从窗户外面缩进来。&lt;br/&gt;
&lt;br/&gt;
　　“对不起，亲爱的。是的，我是没有好好照顾它们，可是它们的生命力那么强盛，它长得那么顺利，并且开起了粉红色的花朵。啊，想当初，我们从园艺工人的垃圾堆里捡起它，埋在空地里，居然长成这么大的一丛了。亲爱的，你来了就会知道了，你会惊讶地跳起来——”&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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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蒲扇拍一下脑袋。她是多么喜欢植物的啊。她爱好旅游，旅途中触目都是绿色。她相信，绿色能使心情放松。她自己的办公室放了很多盆栽，也常常建议他开窗远眺。今年五一她原本计划到他这里来的，后来随公司去三亚了。“我就不失去这次机会吧。”她犹豫着说。那边有什么呢？那边有海，有沙滩，有椰子树，有棕榈树。他们曾一起去过一趟丽江，那是结婚的时候去的，她采集到平常鲜见的花草，把它们带回家，后来花草枯萎，又让她心疼了好一会。去年国庆的时候过来，她买了这些植物放在房子里，还有一个仙人球，他勤于浇水，把它浇死了。她责怪了他好一会：“谁叫你浇水了？好端端的……你快去买一个，这个能挡辐射。”但是他后来一直没有买。他忘记买，要么就是懒得买。&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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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什么？哦，没有，亲爱的。”他打起精神说。他跺起脚来，“我有点后悔开窗户了，蚊子进来了，越来越多，真麻烦，我要找条长裤子穿。啊，不讲了？不，我想还讲会儿。”&lt;br/&gt;

&lt;br/&gt;
　　他有些怅然，把裤子放在椅子上。恋爱的时候多好呀，什么事情都要说，几乎从不晓得节约电话费：哦，我还有件事差点忘记跟你说了，今天晚上小唐给了我半个柚子，我还没有吃。不晓得讲啥？那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只大灰狼……她一个人住在公司宿舍，同住的女孩子几乎每晚都出去约会，他的电话能让她平静并增加欢乐。有一晚他没打过去，她就生气了，“你知道吗，我在这里没有一个朋友，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孤单。你那儿一大群朋友，你当然不觉得。”现在电话打得很少了，节约电话费，但是该说的似乎都说完了，恋爱期间的那份热切慢慢地消退掉了。&lt;br/&gt;

&lt;br/&gt;
　　“今天聊得这么开心，我们还聊会吧。”他转而用热切的语调说，“挂了电话，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打发时间。以前为考个快计证，天天啃书本，现在什么也不用干，不过，现在那个快计证也没见用处……”他的神情很快又低落下去，“都怪我，”他开始自责起来。他望着搁在桌子上的结婚照：两人笑得那么幸福，将头靠在一起；她是那么快乐，他是那么英武。她一直有点感到委屈，她的闺中好友们，几乎都嫁给了有房有车的。他们连房子都没有，每年春节寄住在父母的窄小空间里。曾经她一生气就会哀怨地说：“我只是替自己担心。”让他茫然不知所对。这些年他们省吃俭用，为了那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为了将来的房子，他们甚至连每天一个电话降低到三天，随后又变成了一个星期。分居的日子过得清苦孤寂，她每天都写日记，写了有三大本；并且也敦促他写。他在仅仅在键盘上敲些流水账，发到她邮箱里。&lt;br/&gt;

&lt;br/&gt;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lt;br/&gt;
&lt;br/&gt;
　　“好吧，亲爱的，”他接着又高兴起来，“你说的对，我是太想念你嘛。大后天你就来了，把话留到你过来了再讲。你到上车的时候要打个电话。下了车也打个。发信息也行，我去接你。”&lt;br/&gt;

&lt;br/&gt;
　　他躺在床上，很舒服的竹席的冰凉感觉，消除了他的疲累。他闭着眼睛想睡一会，手臂弯过来，“哦，才讲四十三分钟嘛，”他说道。他站起来，忽然感到浑身充满着活力，于是穿上裤子，欢快地哼着小曲来。他倒掉了烟灰缸里的烟蒂，然后放在手心里掂了掂，随即把它扣进了垃圾篓。他上了一趟厕所，并洗了脸，然后从桌子上抽出一本杂志，把它抛到天花板上。杂志掉下来，壁虎没有打着，似乎也没受到惊动。再抛一下，两下，壁虎爬动了，它又蜷曲在角落里。他无可奈何地放下杂志。这是一本都市丽人，她喜欢读的；美丽性感的女郎，脸部起了皱，让他感到一丝惋惜。&lt;/DIV&gt;</description><category>小说.</category><pubDate>Fri, 04 May 2007 00:29:46 +0800</pubDate><author>流于零</author><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ap.html#comment</comments><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ap.html</guid><dc:creator>流于零</dc:creator><fs:src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ap.html</fs:srclink><fs:srcfeed>http://blog.sina.com.cn/myblog/index_rss.php?uid=1141189431</fs:srcfeed><fs:itemid>feedsky/fsf/~1219376/95133796/1221042</fs:itemid></item><item><title>考试完毕</title><link>http://item.feedsky.com/~feedsky/fsf/~1219376/95133797/1221042/1/item.html</link><description>&lt;DIV&gt;
&amp;nbsp;应该说是告一段落。七月份还有小考，十月份还有大考。轮番轰炸，延续到明年四月份，如果顺利便可结业，哦，但愿顺利，我实在被这个东西搞得腾不出心思弄点别的什么了，实在被这个东西搞得烦躁了。每天啃一些称得上十分憎厌的书本，把自己搞得麻木啦。今天才放下心来，暂时舒了一口气，打算写点什么了；我是很久没有坐在电脑边写东西了，灵感怕不至于全被磨灭了吧？阿门，但愿我这几天内能够完成，我刚才开了个还算比较满意的头。&lt;/DIV&gt;
&lt;DIV&gt;&amp;nbsp;&lt;/DIV&gt;</description><pubDate>Mon, 23 Apr 2007 10:34:11 +0800</pubDate><author>流于零</author><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6e.html#comment</comments><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6e.html</guid><dc:creator>流于零</dc:creator><fs:src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6e.html</fs:srclink><fs:srcfeed>http://blog.sina.com.cn/myblog/index_rss.php?uid=1141189431</fs:srcfeed><fs:itemid>feedsky/fsf/~1219376/95133797/1221042</fs:itemid></item><item><title>宋濂《秦士录》</title><link>http://item.feedsky.com/~feedsky/fsf/~1219376/95133798/1221042/1/item.html</link><description>&lt;DIV&gt;&lt;FONT COLOR=&quot;#0000FF&quot;&gt;一直就巨喜欢这篇文言小说，其事，其人，其语感，皆虎虎有生气。常看看，不为别的，乃“养吾浩然之气”。&lt;/FONT&gt;&lt;/DIV&gt;
&lt;DIV&gt;&amp;nbsp;&lt;/DIV&gt;
&lt;DIV&gt;&amp;nbsp;&lt;/DIV&gt;
&lt;DIV&gt;
邓弼，字伯翊，秦人也。身长七尺，双目有紫棱，开合闪闪如电。能以力雄人，邻牛方斗不可擘，拳其脊，折仆地；市门石鼓，十人舁，弗能举，两手持之行。然好使酒，怒视人，人见辄避，曰：“狂生不可近，近则必得奇辱。”&lt;br/&gt;

&lt;br/&gt;
一日，独饮娼楼，萧、冯两书生过其下，急牵入共饮。两生素贱其人，力拒之。弼怒曰：“君终不我从，必杀君，亡命走山泽耳，不能忍君苦也！”两生不得已，从之。弼自据中筵，指左右，揖两生坐，呼酒歌啸以为乐。酒酣，解衣箕踞，拔刀置案上，铿然鸣。两生雅闻其酒狂，欲起走，弼止之曰：“勿走也！弼亦粗知书，君何至相视如涕唾？今日非速君饮，欲少吐胸中不平气耳。四库书从君问，即不能答，当血是刃。”两生曰：“有是哉？”遽摘七经数十义扣之，弼历举传疏，不遗一言。复询历代史，上下三千年，□□如贯珠。弼笑曰：“君等伏乎未也？”两生相顾惨沮，不敢再有问。弼索酒，被发跳叫曰：“吾今日压倒老生矣！古者学在养气，今人一服儒衣，反奄奄欲绝，徒欲驰骋文墨，儿抚一世豪杰。此何可哉！此何可哉！君等休矣。”两生素负多才艺，闻弼言，大愧，下楼，足不得成步。归，询其所与游，亦未尝见其挟册呻吟也。&lt;br/&gt;

&lt;br/&gt;
泰定末，德王执法西御史台，弼造书数千言，袖谒之。阍卒不为通，弼曰：“若不知关中邓伯翊耶？”连击踣数人，声闻于王。王令隶人捽入，欲鞭之。弼盛气曰：“公奈何不礼壮士？今天下虽号无事，东海岛夷，尚未臣顺，间者驾海舰，互市于鄞，即不满所欲，出火刀斫柱，杀伤我中国民。诸将军控弦引矢，追至大洋，且战且却，其亏国体为已甚。西南诸蛮，虽曰称臣奉贡，乘黄屋左纛，称制与中国等，尤志士所同愤。诚得如弼者一二辈，驱十万横磨剑伐之，则东西为日所出入，莫非王土矣。公奈何不礼壮士！”庭中人闻之，皆缩颈吐舌，舌久不能收。王曰：“尔自号壮士，解持矛鼓噪，前登坚城乎？”曰：“能。”“百万军中，可刺大将乎？”曰：“能。”“突围溃阵，得保首领乎？”曰：“能。”王顾左右曰：“姑试之。”问所须，曰：“铁铠良马各一，雌雄剑二。”王即命给与，阴戒善槊者五十人，驰马出东门外，然后遣弼往。王自临观，空一府随之。暨弼至，众槊进进；弼虎吼而奔，人马辟易五十步，面目无色。已而烟尘涨天，但见双剑飞舞云雾中，连斫马首堕地，血涔涔滴。王抚髀欢曰：“诚壮士！诚壮士！”命勺酒劳弼，弼立饮不拜。由是狂名振一时，至比之王铁枪云。&lt;br/&gt;

&lt;br/&gt;
王上章荐诸天子，会丞相与王有隙，格其事不下。弼环视四体，叹曰：“天生一具铜筋铁肋，不使立勋万里外，乃槁死三尺蒿下，命也，亦时也。尚何言！”遂入王屋山为道士，后十年终。&lt;br/&gt;

&lt;br/&gt;
史官曰：弼死未二十年，天下大乱，中原数千里，人影殆绝。玄鸟来降，失家，竞栖林木间。使弼在，必当有以自见。惜哉！弼鬼不灵则已，若有灵，吾知其怒发上冲也。&lt;br/&gt;
&lt;/DIV&gt;</description><pubDate>Thu, 12 Apr 2007 11:03:34 +0800</pubDate><author>流于零</author><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0c.html#comment</comments><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0c.html</guid><dc:creator>流于零</dc:creator><fs:src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70c.html</fs:srclink><fs:srcfeed>http://blog.sina.com.cn/myblog/index_rss.php?uid=1141189431</fs:srcfeed><fs:itemid>feedsky/fsf/~1219376/95133798/1221042</fs:itemid></item><item><title>《致爱丽丝》下</title><link>http://item.feedsky.com/~feedsky/fsf/~1219376/95133799/1221042/1/item.html</link><description>&lt;DIV&gt;
&lt;P&gt;
想起你在家乡的一个小镇上当教师了吧？你那时只会电脑初级，打字还是用拼音，你还害羞呢。一群群孩子，小脑袋，大眼睛，真可爱，又调皮。坐在座位上老是爱做小动作，要么就是咧开嘴滚在地上哭。走进教室的一瞬间，你记起了自己在上中学的时候，有一个女老师，刚刚毕业分配下来，穿漂亮的白色裙子。上课之前要唱歌，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唱情歌，把女老师的脸都给唱红了。你现在进教室也是一脸的羞涩。黑板，白色的墙壁，一贯熟悉的地方，一贯亲切的地方。谁能想象得到我而今当上一名老师呀。老师好——。同学们好。甜甜的声音，全无机心的小孩子们啊，你们是未来的栋梁哩。&lt;/P&gt;
&lt;P&gt;“娇憨子，你是不是带坏了毛儿呀？”&lt;/P&gt;
&lt;P&gt;“妈妈，是他自己要去买零食的。”&lt;/P&gt;
&lt;P&gt;“他妈妈跟我说，是你叫他去偷家里的钱的。”&lt;/P&gt;
&lt;P&gt;“妈妈，”你哭着，“是他自己说他有钱的，他还笑我没有钱。”&lt;/P&gt;
&lt;P&gt;“你下次不要跟他玩。”&lt;/P&gt;
&lt;P&gt;“可是，妈妈，我喜欢跟他玩，毛儿很聪明，老师夸他聪明。”&lt;/P&gt;
&lt;P&gt;巍巍师表。不要随便冤枉弱小的心灵。&lt;/P&gt;
&lt;P&gt;
小巧：嘿，你也是〇〇届的。你：是的，你在十二中读的中学吗？小巧：你也是吗？你：是的，太遗憾了，那个时候咱俩怎么不认识呢？小巧：我在八十三班。你：啊，我在七十二班。认识高伟博老师吗？小巧：认识，怎么不认识，他是我们的班主任。你：啊，他教我们语文，我那时是语文课代表呢。&lt;/P&gt;
&lt;P&gt;
你最好的朋友小巧，他的男朋友跟她一样高，才一米六二。你一直不赞成她们。一个极度自闭的男孩，一说话就脸红，怕生，比一个姑娘家还不如。这样的一个男孩，以后怎么生活？呵斥：你们有结果吗？啊，我可没想那么远，我喜欢他。找个理由出来。要理由吗？小巧是个活泼大方的姑娘，最后哼起周星驰的段子来听：要理由吗？不要理由吗……。这个花心的姑娘，该怎么说才好呢，她现在竟然喜欢一个警察，把相恋六年的男朋友抛弃。没有感觉啦，没有感觉啦。真不晓得她的感觉能保持多久。那个男孩子也太可怜了。上一阵子小巧偷偷地向你打听：怪不得我，谁让他跟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呢？还是个善于心理分析的刑警呢，一下就击中了我……喂喂，我可以倒追他吗？你气得：你个猪头！&lt;/P&gt;
&lt;P&gt;亲爱的，我将打光棍。&lt;/P&gt;
&lt;P&gt;
变啦变啦，这不是你以前认识的小巧啦。以前多么痴情的一个姑娘，说变就变了。那个和她一样高的害羞男孩在QQ里向你吐苦水：三天前，还计划未来，一起为房子奋斗，三天后，奋斗的结果就是各奔东西，我一定要过得比她好，让她后悔。你：啊，你不希望她过得好吗？那边沉默一分钟：我希望她过得好，我要比她过得更好。哦哦，颇有颠覆琼瑶阿姨的意味的经典话语。你们男人啊……&lt;/P&gt;
&lt;P&gt;大概，亲爱的，这是人的劣根性吧。&lt;/P&gt;
&lt;P&gt;不说啦不说啦。一说他们就不开心。&lt;/P&gt;
&lt;P&gt;
你们两个家伙结成死党，你教一三班的电脑课，她教二四班的电脑课。没钱花了，怎么办呢？去教务处，支本月还没发的工资。教务处主任：这可没有惯例呀。小巧：可是我们真没钱用了。教务处主任一脸的笑：为了中国先进的教育事业，行。两个姑娘欢天喜地地出去，逛街，吃零食。长沙的四九商业街是个好地方，服装，电器城；小地摊上，任何精美的小饰品都可以找到。湘江边的食肆街聚集了天下最好的美味：腊皮，臭干子，汤圆……全天下最好吃的美味，有机会带你去吃。&lt;/P&gt;
&lt;P&gt;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和小巧商量喽。干什么去？没有钱，找个能挣钱的行业去。热血沸腾，辞掉教师职业。是不是太莽撞啦？主任再三挽留：留下吧留下吧。我们只是代课老师啊，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转正呢？就是嘛，总有一天要下岗的。街上游荡，一个广告，招聘声迅台服务小姐，标准：高中或以上学历，声音甜美，月薪一千二，另有奖金提成。那还不简单。斯文的应试官微笑着：好的，你们行。原以为是个正规的大公司，进去一看，就是挨着白色的墙壁放一排电话。怎么会这样？接第一个电话，啊呀呀，真可耻，聊的是什么话题啊。你：小巧小巧，我们被骗了。小巧：被骗了，我们走吧。干什么去呢？先回家。小巧：不，我要去他那儿看看他。最后你只有独自坐在公交车上，丧气地想，老班长怎么还没打电话来呢？一个中年男人几乎是哀求：小姑娘，我家出了急事，能不能接你手机用一用？正在发短信，看着他又可怜，转念一想，是不是骗人的啊，这年头骗子可多了。我儿子出车祸了，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姑娘，你行行好，借你手机用一下好吗？好的，大叔，喏。谢谢姑娘……喂……啊……车门一开，人跑得无影无踪，速度比什么都快。喂，喂，还我手机。骗子！乘客们叽叽喳喳，都说你太单纯，最后你独自哇哇大哭起来。老班长会给我回短信的。回到家，妈妈：谁叫你不多长个心眼。你带着哭腔：我怎么知道啊。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心情平复了下来。妈妈唠叨起来：干什么都是急性子，说不做就不做，好了，现在只晓得躲在房里睡觉！去你表舅的酒店里。妈妈怎么知道呢，你一直在等老班长的电话，一直未曾打来。哼，不打就不打，不稀罕。五星级酒店，你刚刚走进去，拘手拘脚的很紧张。真奢华，一个吊灯就要一万块。表舅说，外甥女，把你培训当领班。里面有一群姑娘，年纪轻轻的，原以为很好玩，呆了两天，我的天呀，什么人呀，聊的是什么话题啊：出台啊，小费啊，老板啊，情人啊，帅哥啊。小姐们请你喝酒。豪华酒吧的消费我可买不起单，她们买得起。偷偷地打听：工资是多少？只有八百块。实际上八千都不止。青春饭。我不喜欢这个表舅啦，我不喜欢这个酒店啦。老班长打来电话：军校的日子可不好玩，一个被子没叠好，一下就被扔进垃圾筒。但是交了一个女朋友。哼，不是一直喜欢我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啦。“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啦！”说得这么轻松，就像说“我吃了一顿饭啦”！这个地方我不喜欢啦。你偷偷地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找小巧商量，去什么地方呢？南方的海边。小巧可不愿意，她不能离开他，进了附近的一家蛋糕店做服务员。妈妈送你一直到车站：娇憨子，你在外面可要保重自己啊。妈妈，我晓得，你回去吧。满腔的豪情，满脑子的幻想。坚信：我的爱情绝对会发生在浪漫的海边。但是你却一直没机会看到海，直到去广西，看北海，看银滩，水质去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好。桂林，刘三姐的故乡，唱情歌，唱山歌哎~~~~这边唱来那边和。什么都方都败坏了，你气呼呼地说。坐木排，划小划子，一种用竹子做成的水枪，原以为是免费奉送的，末了要五元钱一支。老农民啊，看不出已变得这般狡猾与贪心。&lt;/P&gt;
&lt;P&gt;你的爱情最终也跟无边的网海有关。呵呵，幸运的神啊。&lt;/P&gt;
&lt;P&gt;
人才市场，你揣着一张大专毕业证，一张自己制作的简历。脸上还冒痘痘哪。硕士博士多着呢，为什么偏偏看上一张大专文凭？嘿嘿，当然是我聪明喽。进了公司，嗯，不错，整日与电脑为伴，薪水也很满意。真正的工作实际上只有三个小时，其余时间怎么打发呢？当然是网上聊天喽。认识几个写文字的朋友，一不小心碰到你这个呆瓜。最初狠狠地打击你，后来却又柔情万般，是吧？让人沉醉啊。小笨蛋，单纯的小家伙，爱吃四川大饼，爱吃重庆麻辣。一起逛街，遇不上一个让人心仪的男孩子。小笨蛋：我要回去相亲。你：我要去参加十分钟速配的沙龙。最后两个人都迷上了网恋。小笨蛋：我要去见男朋友啦。你：为什么要去他那儿，而他不来这儿呢？嘿嘿，料不到吧，结果你也坐上了去K城的大巴。&lt;/P&gt;
&lt;P&gt;坏蛋。不许说。&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
溶溶如水的月光，灰白色的背心淡得恰如月光。小脑袋晃动着，蹑手蹑脚地走进瓜地。看瓜人的茅蓬湮在月光下，四野里静悄悄，虫子居然也不叫一声。微风撩拨着发黏的背心，毛孔蜷缩起来，有点凉意哩。老头子在打着呼：哈—哧—哈—哧……时间捏得可真准啊。小声嘀咕：快点呀，老爷爷醒来了要打人的。拨开墨色的瓜叶，掂着一个大西瓜，熟了吗？要是没熟，那就划不来。快点。手使劲地拧掉瓜蒂，小心儿颤动了一下。咳，咳，咳咳咳……老爷爷醒来了，快走啊。抱着西瓜，走的一扭一扭，这么大，怕有十多斤吧？回头，看瓜人并没有醒来，只是在梦里咳嗽呢。老爷爷你梦到什么事呀？&lt;/P&gt;
&lt;P&gt;“小时候偷一根针，长大偷一头牛。”&lt;/P&gt;
&lt;P&gt;
摘一支垂柳枝，捋去叶子，柔软，细细的，相当有韧性。往日将它抽牛背，今天抽到自己的身上，但是不伤筋骨，只触皮肉，却是钻心的痛。&lt;/P&gt;
&lt;P&gt;“爸爸，爸爸，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呜呜，我再也不敢了。”&lt;/P&gt;
&lt;P&gt;
医院的气味不好闻。我走在走廊上，白色的，无穷无尽的，迷宫般的走廊。自己的脚步声发出巨响，橐橐橐，尔后又空洞地回响着：橐—橐——。我听得见自己的心儿跳，我害怕了。爸爸的病房就在最里面一间。致命的疾病，无可换回的生命：瘦骨嶙峋，眼睛浑黄，眼袋枯干。&lt;/P&gt;
&lt;P&gt;我的儿。还没结婚哪。&lt;/P&gt;
&lt;P&gt;“爸爸，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跟他们搅在一起了。”&lt;/P&gt;
&lt;P&gt;
“来珠海，牟牟，”小林说，“现在有麻眼罩着我们，好日子等着我们哪。”&lt;/P&gt;
&lt;P&gt;
乱七八糟的地方。灰暗的小巷子，低矮的老式房屋。外省的年青性感女人，别样的滋味。瞄一瞄，小林：去不去，牟牟？不去。猫儿脸：正常的生理需要嘛，用手解决总是不爽。警车一来，小姐们不顾衣衫凌乱，惶然拨足而逃，嫖客们像受惊的猫儿一样爬上屋顶。最后通通被警察捉住，带上手铐，装进有一扇小窗户的车厢内。不会憋死的。和混混们呆在一起，学会豪爽，学会残忍。一个肚脐上有一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的男人酒后豪言：周安，要是我在县城，他妈的，那群鸟人我早就干掉了。另一个嘶哑的声音叫道：周安，是不是陈雄他们干的？在这边干掉他们的车队。原以为仗着酒意说说而已，第二天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这里是什么地方，谁认他是老乡？警察来了，逃呗。要是跟着麻眼，那就什么也不怕了。&lt;/P&gt;
&lt;P&gt;东奔西走，我竟在那段时间内不晕车。&lt;/P&gt;
&lt;P&gt;
“别家的孩子打工赚钱，盖房子，讨老婆，风风光光，”妈妈哭泣着，“你要是赚了钱，这些就不算，起码你爸爸也不会这样咽气。”&lt;/P&gt;
&lt;P&gt;
“你别犹豫，”小林说，“周安只怪运气差，没赶上时候。现在样样都好了，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你还犹豫什么。李长河是个没义气的胆小鬼，赚了一点钱就摆架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几万块钱嘛，人要是发起财来，这点钱那是分分钟的事。”&lt;/P&gt;
&lt;P&gt;
吃摇头丸，六十块钱一粒。卖摇头丸，一粒分利四十块。吃K粉，一百二十块一克。卖K粉，一克分利六十块。还有大麻烟，还有冰粉。什么感觉？你来了就知道了，很爽的，脑袋里一片浑沌，你想到什么，就像什么就摆在面前，啊，白皮肤大乳房的女人。我不喜欢大乳房，走路一颠一颠的，就像装了一双小脚。只要你乐意，什么样的乳房都有。生活里的调剂品，能够驱散一切烦忧。老板们喜欢这玩意儿，他们有的是钱。澳门的学生哥们喜欢这玩意儿，专程坐车过桥来到大酒店。五星级的，在特区内鼎鼎大名。星期天的生意尤其好，一个晚上能赚上万元。开破车的周安顶了全部的罪名，人们口口相传，是讲义气的表率。一车金属，D城的法院鉴定三十万，卖给废品店顶多五万块。十二年的监禁生活啊，说真的，真不值得。&lt;/P&gt;
&lt;P&gt;
“你要好好对待你妈妈，你要……”爸爸拉住我的手，眼睛里流出眼泪。&lt;/P&gt;
&lt;P&gt;
“住总统套房，东北的老大够豪爽，”小林说，“十一个兄弟住进里面，什么都不缺，快活得跟神仙没什么两样。说真的，牟牟，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地方。那一次麻眼没来，他的妖里妖气的情妇来了，从包里拿出两万块，毫不犹豫地甩在桌子上：喏，麻哥没空，兄弟们自己拿着花销。”&lt;/P&gt;
&lt;P&gt;
“你不要再跟着小林了，他娘老子算他已经死了，没养这个儿子了。”妈妈说，“你要看看人家长河的好样儿，走上正路子，正正经经地赚钱养家，胸脯也挺得直啊。”&lt;/P&gt;
&lt;P&gt;
誓不踏入D城。李长河：来K城吧，跟着我来干。打卡，走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间，开动机器，填数目表。三年了，我早已习惯下来了。车床工，好呆算是一门比较稳定的工作。每天八小时，一个月可以休四天假。李长河是主管，每天在车间里巡视：他妈的不要偷懒；不要偷懒他妈的。老板看中他，据说乃是因为他的好脾性，懂得做人处事的方式方法。车床机，德国进口，庞然大物，碰嚓，碰嚓。一个江西工人曾被此物夺却了一只右手，他的同乡们闹了一通，最后独自一人黯然回乡。当心就是，有人干了十多年，一点事也没有。&lt;/P&gt;
&lt;P&gt;
“来这儿玩吧，”小林说，“牟牟，晓得你现在不想干我们这一行了，我们还是兄弟嘛。二十多年的兄弟嘛，过来玩玩总行吧。到这儿，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再不会像呆在D城一样憋气。跟着猫儿脸有什么味儿，你不会看他的脸色吧？他妈的，下次在家乡看到他教训一顿。啊，买了电脑了？写文学？要当作家啦？”&lt;/P&gt;
&lt;P&gt;
李长河带着他的老婆来到这幢民房。娇滴滴的声音：电脑好不好玩？我们也要买一台。李长河皮笑肉不笑：哈哈，二流子，什么时候在杂志上发表一篇让我看看。&lt;/P&gt;
&lt;P&gt;嘘，不要打扰我，我在勾引女网友呢。&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男孩子喜欢我的声音，总是打我家的电话，弄得我妈妈问我是不是有男朋友了。”&lt;/P&gt;
&lt;P&gt;“后来呢？”&lt;/P&gt;
&lt;P&gt;“可是他比我小，我让他叫我姐姐。”&lt;/P&gt;
&lt;P&gt;“就是说，后来他就不再打电话给你喽？”&lt;/P&gt;
&lt;P&gt;“不是……他说，他就喜欢姐姐。”&lt;/P&gt;
&lt;P&gt;“啊，姐姐，我也喜欢姐姐，我能叫你姐姐吗？”&lt;/P&gt;
&lt;P&gt;“脸皮真厚。”&lt;/P&gt;
&lt;P&gt;“后来呢？”&lt;/P&gt;
&lt;P&gt;“后来，我来到这里喽，他就不晓得我的电话号码了。”&lt;/P&gt;
&lt;P&gt;“老班长呢？”&lt;/P&gt;
&lt;P&gt;“不要再提他。”&lt;/P&gt;
&lt;P&gt;“说真的，你的声音确实好听。”&lt;/P&gt;
&lt;P&gt;“好听吗？”&lt;/P&gt;
&lt;P&gt;“呵呵，晚上吃什么零食。”&lt;/P&gt;
&lt;P&gt;“吃四川大饼，哎呀，我的痘痘又冒了几粒了。”&lt;/P&gt;
&lt;P&gt;
“好听，像声音像画眉啼，像夜莺叫，啊，我的心被你勾了去，你这个温柔的杀手。”&lt;/P&gt;
&lt;P&gt;“马屁精。”&lt;/P&gt;
&lt;P&gt;“四川大饼，你又学小笨蛋了。”&lt;/P&gt;
&lt;P&gt;
“越吃越好吃，说真的，越来越离不开大饼，啊，我要吃成一个胖子啦。”&lt;/P&gt;
&lt;P&gt;“牙齿感觉习惯了没有？”&lt;/P&gt;
&lt;P&gt;“习惯啦。不过总还是有点担心，怕它会掉下来。”&lt;/P&gt;
&lt;P&gt;
“长沙话很好听，你说长沙话吧，我能听得懂，虽然我说不出。我曾经在株洲呆过一段时间，跟不会说普通话的老医师打过交道。”&lt;/P&gt;
&lt;P&gt;“长沙话不好听，真正好听的是常德话。”&lt;/P&gt;
&lt;P&gt;
“长沙话把‘颜色’叫做‘色气’吧？把‘败家子’叫做‘化生子’吧？&lt;/P&gt;
&lt;P&gt;“是呀。”&lt;/P&gt;
&lt;P&gt;
“别人说法国语言是全世界最优美的语言，我看未必，没有人研究中国的地方方言，他们不晓得长沙话用姑娘家说出来，那是一种最媚惑最有魅力的语言。因为它的尾音延长，轻翘，有一种发嗲，不，不是这个词，这个词不好。对不起，我表达不好。”&lt;/P&gt;
&lt;P&gt;
“长沙话还没常德话好听，你听过长沙话，嘿嘿，但是没听过常德话。你要听了常德话就不会这样说了。”&lt;/P&gt;
&lt;P&gt;“咬大饼的声音，咪—咪，小猪猪。”&lt;/P&gt;
&lt;P&gt;“呵呵。”&lt;/P&gt;
&lt;P&gt;“你说几句让我听，说吧。”&lt;/P&gt;
&lt;P&gt;“不说。哼。”&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
雨沙沙地下，城市夜晚出奇地安静，打在窗口的芭蕉树上，你能想象到白色的雨滴在芭蕉叶上来回滚动，然后不当心从倾斜的一角滚落下来，叭嗒一声掉在地上。但是此刻你烦躁不堪，失去了平日的闲情逸致。可是平日里何曾有过闲情逸致？你注定一辈子是个粗野的孩子。躺在床上，要找个舒服的位置，总是找不到。平时是什么姿势睡觉的呢，怎么没感到不舒服？翻个身，你坐下来，打开一盒香烟。第一句话：你好。第二句话：走吧，吃饭去。她一定饿了。不就是勾引一文学女青年吗？管它呢，记着这句话干什么？没事，到时可千万别紧张。收起你平日的吊儿郞当，装个老实模样。在女孩面前你也吊儿郞当不起来，你不记得吗？自闭内倾的可怜蛋！很自信：精神上已经如羊乳般融洽，亲爱的，唯有你才是我今生真正的知己，你已读懂了我的全部内心。啊，是你给了我的勇气与信心，纵使背叛全天下人，也不能背叛你。瞬间又丧气：在现实里，绝对有隔膜的，绝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般顺利。未来。你总是不敢谈未来，每次总是避而不谈。为什么非得谈长远的未来呢？理性主义在你的面前总是呈现出无可比拟的虚弱，而未来，更是充满不可知性不确定性。古人说得好啊，人生无常啊。计划好的顶个屁用，一个意外的浪涛，把想象之舟一下子掀翻。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香烟。桌子上还有半瓶烧酒。五块钱一瓶的劣质烧酒。你本来不喝酒，曾经一碗温和的糥米酒使你呕吐不止，三年的流氓生涯也不曾喝过酒，这半年里酒量却陡增。雨沙沙地下，阴暗的天，好像永远在下雨。倚窗听，雨打芭蕉，心幽意冥，扯蛋！我现在听起来心烦意躁。修个好发型，说好了的，初次见面可不能马虎。年纪轻轻的，牙齿就被香烟熏得黄黄的。照镜子，外面还不明显，咧开嘴瞧里面，全变成黑色。抽了几年烟了？啊，怕有五六个年头吧。身体感到越来越差，时常腰酸背痛的，许是抽烟的恶果？不是的，是游荡生涯里伤了筋骨呀。要是不写小说，那时收起一切的欲望，做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佬，你现在应该也结婚了吧。一起玩到大的柚子、花花，小禾，现在都结婚生了小孩。只有败家子才在外面浪荡，花天酒地，不晓得乡下有个贫穷的家。乡村一向提倡早婚早育，早享儿辈的福。昔日的伙伴们把嘴巴凑近小脸蛋：嗯叭嗯叭，我的小乖乖。撩开衣服，露出布满青筋的大乳房喂奶。做了妈妈自豪呀，可没有顾忌。你原是败家子，有个好借口坚决抵制。妈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还不结婚，还不结婚，以后没人要了。不要急着抱孙子，妈妈。香烟香烟。大烟囱。把窗户全部打开。能不能戒掉？不能了。那就少抽一点。好，亲爱的，听你的命令，一天控制十五支。啊啊，十五支也太多啦，十五支！一天只准抽十支。老房子窗户小，当地人承袭了祖辈的防贼意识。防贼。这两个字跳进你的脑海，让你万分沮丧，就像先天性对这两个字有畏惧心理。你以为就那一通忏悔就有用吗？你的纹身消掉了就有用吗？针头，当初密密地扎进皮肤，四个小时的痛楚。药水，针头，后来又密密地扎起皮肤，两个小时的痛楚。为什么会刺一条蜈蚣呢？年轻的医生笑了笑。为什么呢，你笑了笑，告诉他又有何妨：那是因为曾经欣赏暴力之美。顿了顿，又问，你为什么要把它消掉呢？因为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哈哈大笑。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不要问了好不好？勾起了不堪回首的事儿。我要消掉痕迹，心理上的，身体上的，通通见鬼去吧。但是你看看吧，世界上的顶级大师们有几个不是道德低劣的呢？雨果，巴尔扎克，莫泊桑，福克纳，拜伦……他们要能净化自己的心灵，得放尽身上的血。看来我也要放尽身上的血。但是他们写出了伟大的传世之作哪。真正忏悔的只有杰克·伦敦；真正痴情的只有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这种无以复加的爱情谁会相信呢？而他与妻子以共同殉情的壮举足以支撑他们对爱情的信仰，所以，别担心，你所经历的，正是类似于这种伟大的爱情。不要管别人的看法。啊，不对，杰克·伦敦后来还是死于毒品之手。死于毒品之手。慢慢地念出来，你的心抖了一下，啊，多么恐怖的一句话啊。摇头丸。K粉。小林。麻眼。五星级大酒店。墮落者们。K粉不是海洛英，致幻作用要小得多……收住你的乱七八糟的思维！收住。半盒香烟。吸一口气，你慢慢地又露出了笑容。啊，她才是你的真正的忠实读者，写文字的，有一个读者就够了。卡夫卡不是每写完作品要向马克斯·勃洛克朗诵吗？何况还是红颜知己哪。当初怎么会写字呢？谁也不晓得，许是原是热爱过文学吧。少年时的梦想，要写出一流的作品。后来被虚荣与名利给冲昏的头脑。捡起笔来，写出你所看到的并经历过的这个荒诞的世界。后来居然迷上了这种把戏。对，是把戏。样样都是把戏。忏悔者。原罪。是你的父亲洗干净了你的灵魂。掂着酒杯，仰头又喝一口，烈酒，你的脸发烫了。摸摸脸颊，别以为你会写几个字，就瞧不起别人来了。别以为你会写几个字，就诅咒这个世界来了。啊啊，身陷苦难却作盲无目的的呐喊，对自身被压迫的环境而又泰然处之；一边忏悔却又一边犯罪，甘当奴隶却又幻想着做个救世主。无药可救的家伙，还有脸把这一切写下来。过些天她就要来了，马脚全部会露出来，看你怎么办。可是打心眼里讲，对待感情，你是忠贞的。但是你的忠贞，谁相信呢？有她一个人相信就可以了。一个理智得不能再理智的人，碰到这种事儿全无了主意。当初是怎么说的？写作是此生的唯一的忏悔，慰藉乃至使命。重新估算未来。世态炎凉，处处充满荒诞与谎言的世界，写什么小说呢？眼下中国的那些狗屁作家们，写的是什么啊？脱离了中国的现有状态，离地写作，高屋建翎；把拙劣的模仿当作先锋与试验；炮制煸情恶心的文字，充当商业傀儡；迎合风气，充当政治犬儒。为什么饱受苦难的中国，没有一部像样的东西出来？勇气与骨气，他们的良知真的已经消失贻尽了么？著书俱为稻粱谋。皮里阳秋，一边扯大旗呐喊一边装腔作势地表表同情与愤怒。奸佞者。连流氓都不如。通通滚蛋去吧。厌倦了，厌倦了。我也不想干这些勾当了。亲爱的，我们隐居吧，我算好了，在我家乡的大山里，那里有一条至清至亮的的河水，住着说客家话的人，他们割草，喂猪，种稻子。我们盖一间木头房子，住在那里。他们很善良，经营着林场。爸爸曾经就在那里扛过木头，受到了热情的招待：陈年的糥米酒、焦黄的腊肉、风干的冬柿子与盐腌的山梨。生孩子吗？不生孩子。为什么要生孩子呢？我皮肤过敏，你不要说我娇气，我不能下水田，小时候我家还有水田，我怕水蛭与蚂蝗。不会的，乡下很美的。全是未受污染的绿色食品。有三月莓，跟草莓差不多。有野弥猴桃，有杨梅，有土茯苓，有蜜蜂，有夜莺，有画眉。有蛇吗？当然有，还有野狸与长满了刺头的刺猬呢。放心，我会捉蛇。我曾经捉过眼镜蛇、银花蛇，水蛇，我样样蛇都敢捉。是的，样样蛇都敢捉，周安在这方面始终对你佩服之极。香烟。你神经质地笑出声来。在半夜里，发出古怪的笑声，有毛病。站起身，再倒一杯酒！人生得意须尽欢。白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慢慢地滑下去。借酒浇愁愁更愁。就是说，没有新衣服穿喽？出去买，乡集市上有，县城里面什么都有。可是有钱吗？没有，我可以挣，我可以扛木头。说真的，我不愿意住那种地方，我要做个上班族，我喜欢有工作的生活。那该怎么办呢？到时再说吧，我们还没见面呢。香烟。吐出烟圈，很久都没吐出圆圆的烟圈出来了，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空中泛起可爱的涟漪。漂亮的酒窝，漂亮的牙齿。我的小虎牙再也看不到了。不要想啦，不要想啦。到时你还写小说吗？写，怎么不写。离开了电脑，怎么写？用笔写。我去年不是在用笔吗？不过现在真不晓得还能不能用笔写啦。可是，你妈妈呢，他怎么办？天亮了，雨还在沙沙地下，浅灰色的天空，芭蕉树的墨色影子在窗子口静默。真的别再想了，这只是一个梦想，是永远不会实现的。你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扔掉烟盒。现在干什么？睡一觉？不，去小买部再买一盒香烟，顺便打个电话给猫儿脸。&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
狮子鼻搞糟了我的心情。好不容易到了下车的时候，狮子鼻挤眉弄眼：嗨，靓女，你去哪儿？真讨厌。这个车站也真是小，几乎没有人，乞丐，农妇，推小车的搬运工，似乎什么人都没有。一座安静之城。人们都在上班了么？这样当然也好。安静的车站，多有安全感呀。圆顶式的车站，大蘑菇，还说这里全是火柴盒式的建筑呢。麦肯姆快餐厅，贴在玻璃上诱人的烤面包与红色价目表，门口站着一个作欢迎状的洋娃娃。左看看右看，呆瓜在哪儿呢？影子也不见一个。哼，不是说好了在车门接我吗？我要生气了。嘿嘿，晕车的小姑娘，下车了一声招呼也不打，晕头转向的，蹲在一旁使劲地吐呀吐的，头发都乱了，真可怜。她的小背包非常漂亮，有头小熊咧开嘴巴笑。一耸一耸的小熊，麦兜猪先生，我床头的小宝贝。不得了啦，摩托车像讨厌的黄蜂一样飞来。去哪儿，去哪儿？小姐，去哪儿，上车。拉拉扯扯，这个留着两撇胡子的像个汉奸模样的摩托车司机的表情真招人讨厌。下意识地摸一下口袋里的手机与钱包。走开走开，我不坐车。讨厌！我的心都慌了。他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出现？准备下车的时候还打了手机呢，他说过已经到车站了。已经到车站了，在哪儿呢？哼，我真的要生气了，见面了非骂他一顿不可。晕车的女孩子坐上摩托车，擦着眼睛，就像刚刚哭过一样。广告牌，醒目的中国结，写着：欢迎来到水暖王国。这就是一个王国？那就未免太滑稽啦。车站前面的小广场，一个圆形的花圃，一只飞腾的金属马，红色小花围着它。阳光洒在上面，耀人眼目。欢呼声，凯旋归来的跨栏健将。小笨蛋是不是也在这样小的一个广场跟他见面，倒是没听她说。哎呀呀，呆瓜在招手儿呢。看见了，看见了，两手空空，缓缓在走来，好像要努力保持风度。一脸不自然的笑，怎么有风度。看吧，还好我没期望太高。清清瘦瘦的，穿一件灰色的休闲裤与一件褐色的T恤，邋遢家伙，这样看不到污迹吧。一个礼拜洗一次衣服。不过还好，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心儿咚咚跳，浑身发热啦。走近了。站在我面前，其实长相跟苏有朋有很大的差别的。不晓得我的长相在他眼里又是怎么样。嘿嘿，他该怎么说呢？不用掂着脚接吻，哈哈。他小声地说：走吧。好，走。走出车站。原以为他话都不敢讲呢。本来就说好了的，我要刺刺他，我还是不刺了。他转过头：你的包让我拿吧。这么小的包。原以为害羞没话找话，不曾想一只手猛地就攥住了我的手。男人都是贪心的。哎呀呀，我的心怎么这么乱？现在发出的是碰碰的响声了。甩不甩开？这样的感觉也挺好的，还是不甩开吧。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爱情的讯号。不晓得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打桌球吗？嘿嘿。冷不防，他偏头说一句：你别紧张嘛。我的天呀，现在倒是我紧张了吗？&lt;/P&gt;
&lt;P&gt;
棕榈树，鲜艳的扶桑花，细叶榕树，阳光。城建搞得还行，好呆也算是旅游城市。对了，你不是说，这儿有举世闻名的碉楼群么，怎么看不到？啊，这一带没有，要坐车去不远的一个村落，不过也没什么看的，就是几所碉堡似的老房子。有点热，我的头上开始冒汗了。他的额头也冒汗了。冰淇淋西餐厅。进去，吃饭，喝点什么。格外醒目的一个标题：冰淇淋火锅。走错地方了吧？没错，这里有你喜欢吃的竹筒饭和煲仔饭。真是怪事。找个地方坐下来。靠窗户边的还是——？随便喽。那就靠窗户边坐下来，这样看起来更亮敞些。坐下来，把小包抱在怀里。对我的感觉怎么样？怎么样，嘿嘿，再看一看他：嗯，还不赖。我的心里在笑，看你这个呆瓜能弄出什么把戏来。他倚着椅背：终于见到你，我非常高兴。我主动来你这里，你当然高兴了。他用手指在餐桌上划着：现在谈点什么？随便喽。K城什么都不缺，华侨多，新兴的旅游宝地。K城的市民见识多，很多人出国探过亲。这些我早就晓得了。每天半小时的电话，什么都聊遍了。见面之后有话说吗？有的。现在呆瓜微笑地看着我。我躲开他的眼神，玻璃外面是一排小店，服装店，眼镜店。看着我干嘛？我的大眼镜，是不是显得很傻啊？啊，原来我们一见面就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就像两个原就是老朋友一般，不是吗？哦，是的。唉呀，看来我的紧张纯属多余了。&lt;/P&gt;
&lt;P&gt;
女服务员走过来，摆上饭菜，很有礼貌地：两位慢用。声音可没有我的好听。吃饭。竹筒饭真香。不要显出饿了一个世纪一样，要小口小口地吃。就是没辣椒，不开胃。不是说过要装装淑女么？辣出一脸汗珠，就不雅观了。啊，我脸上的痘痘！不晓得他现在怎么想，眼睛光看着自己的饭菜。脑瓜子肯定在想什么事，肯定与我有关。看看他吃吧，也是挺文雅的。夏天打赤膊，穿个大裤衩，吃饭一副饕餮样子。邋遢美，竹林七贤吴中四子啊，夏天多洒脱。从身上扪一只虱子出来。咦，真恶心。哈哈，看来他也是装的，要么就是在电话里吹牛。喝什么呢？咖啡？刚刚吃完饭，不太习惯。那喝什么呀？那就出去走喽，我还要参观你的房子呢。走出来，一阵热浪，哎呀呀，还说K城的天空永远是阴暗的，现在不是出太阳了？大概是因为你来了吧，你来了，天气当然是欢迎的。可是出太阳也不好，是不是？是的，可是我讨厌下雨。啊，我倒是喜欢下雨，我不喜欢夏天。我喜欢夏天，样样事情都方便。唉，又说了一通废话。我们俩走在一块，会不会格外招人注目呢？还好我穿的是平底鞋，看上去也并不比我矮。心理平衡了吧。低头走着路，右手按着口袋：抽支烟吧。不要抽烟！好的，不抽。手缩回去，却又不知道放在哪儿。不是油腔滑调吗？不是二流子吗？怎么啦？左一个亲爱的右一个亲爱的，现在一句也不敢说吧，哈哈。&lt;/P&gt;
&lt;P&gt;
道路越收越紧，一片民居。娃娃们的啼哭声传来。乡下的景象。让我想起了拾破烂收养了二百个的孤儿的老人。我的牙齿很漂亮。一个大牌坊，上面写着：石龙里。大榕树很抢眼，下面安放着泰山石敢当，供奉着香烛。从不打扮的外地女人，坐在一起拉家常。四川话，河南话，辨认不出的某个外省话。不要看着我嘛，我会不好意思的。这些房子全租给了外地人，当然了，还是有一些当地的老人住在这里的。可是，怎么全是妇女啊？他们的男人都去上班了吧？他点了点头，这里可是个乡下佬的窝，躲在外乡一个劲儿地生下孩子。我晓得，孩子是他们的希望所寄托之处。贫民窟，哪个地方都有嘛，我也是贫民啊。笑了笑，嗯，是的，我也是呀。穿过小巷子，一家院落里摆着盆栽水仙与富贵竹，一棵夹竹桃，倒也是绿意盎然。慢慢地走，许久没有说话，破烂的水泥小巷子，听得脚步声。他突然停了一下：听说这里快要拆迁了，因为这批房子没有什么价值，这是一块上好的地皮，就在车站背后，开发商已经看中了。是吗，那你以后住哪儿呢？总有地方住的，在K城，找个住处还是很容易的。拐进一个小巷子，掏出钥匙开门。哗啦啦。哎呀呀，不要心慌，怕什么，跟着他进去吧。&lt;/P&gt;
&lt;P&gt;
小房子真是别致。真没想到，我居然一进来就感觉特别舒服。我打扮好了，花了一天的时间，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单身汉的家，收拾得却是相当整洁，看样子确实忙了他一整天呢，也真难为他了。打开电扇，把窗户全部打开。墙壁上有一幅山水画。一个开画廊的朋友送的。舲舫烟雨，画的就是他门前不远的一个地方。丹霞风貌，河边烟雨朦胧，颇有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意境。嘿嘿，我们以后就去那种地方，去过隐居的生活。嗯，挺漂亮的。他从厨房里抱来一个大西瓜。西瓜刀，剖开。你吃西瓜，我一早准备的。我正好渴了。小口小口地吃。咪——咪，不像是小猪吃食的声音吧。你怎么不吃？他转过身，我还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呢。他像变魔法似的捧出一束鲜花，粉红的玫瑰。说真的，你比我见过的相片还漂亮一百倍。我就知道，有一段深情告白等着我。心里暖暖的：看看吧，就晓得拍马屁。然后他握住我的手，轻轻地说：沃勒说了一段话——你要记住，在这个混沌不清的世界上，你充满激情的永恒的爱只有一次，无论你活几生几世，以后永不会再现。&lt;/P&gt;
&lt;P&gt;握住我的手，亲爱的，别松开。&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此文献给老大，祝她生日快乐。&lt;/P&gt;
&lt;P&gt;06．6．2完毕。&lt;/P&gt;
&lt;P&gt;07．4．6修改。&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DIV&gt;</description><category>小说.</category><pubDate>Fri, 06 Apr 2007 12:49:54 +0800</pubDate><author>流于零</author><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x.html#comment</comments><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x.html</guid><dc:creator>流于零</dc:creator><fs:src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x.html</fs:srclink><fs:srcfeed>http://blog.sina.com.cn/myblog/index_rss.php?uid=1141189431</fs:srcfeed><fs:itemid>feedsky/fsf/~1219376/95133799/1221042</fs:itemid></item><item><title>修改版：《致爱丽丝》上</title><link>http://item.feedsky.com/~feedsky/fsf/~1219376/95133800/1221042/1/item.html</link><description>&lt;DIV&gt;
&lt;P&gt;&lt;FONT COLOR=&quot;#FF0000&quot;&gt;缘于这篇小说之于我的特殊性，我觉得有修改的必要——虽然仅仅是改正了其中的一些错字句。且存在这里。&lt;/FONT&gt;&lt;/P&gt;
&lt;P&gt;致爱丽丝&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
大巴缓缓地顺着过道溜下来。滑动的铁栅栏。三角彩旗，制服。推着小车的搬运工。看门人手一挥，汽车出了车站。地上湿漉漉的。好像哪儿的车站路口都是湿漉漉的。车窗是关闭的，空调机发出轻微的响声，空气不流通，气味可不好闻。把淡绿色的车窗帘子再撩开些吧。吸了吸鼻子。灰暗色的天空，不会下雨吧。天气预报说今天阴转多云。不过据说K城的天空永远都是灰暗色。我可不相信。蚂蚁窝。玻璃外面的嘈杂之音。高架桥，光线突然暗下来，仿佛一下子进入夜晚。一群背着蛇皮袋的农民工，一个扎一条大麻花辫的乡下妇女怀抱小孩，紧跟在后面。今天许是没有睡天桥的流浪者吧。铝灰色的天空上下闪，高楼。打领带的公务员腋下夹着公文包，猫头钻进出租汽车。乞丐伸出脏兮兮的手，沿路乞讨。拨开额前的头发，头发长长了，不知道到了K城会怎么样，那里也和这里一样脏乱吗？不会的，在我的想象里，那儿可要好得多。K城还保留着乡村风味哩。到了秋天我把头发弄个爆炸型，把他吓一跳。前排座位上耸动两个脑袋，一个花白的头发，昏昏欲睡。另一张脑袋翻过来，狮子鼻，一脸粗俗，却硬要堆上讨好的笑容。靓女，要报纸吗？不要。一脸的痞气味，一嘴的烟味：牙齿上面爬满了蚂蚁。我可不喜欢这种人。我这里有一份刚印出来的《国民日报》。我旁边的姑娘怎么了？一上车就闭着眼睛，歪在自己的膝盖上。是晕车么？哦，真可怜。女乘务员走过来，给每位乘客分发一瓶廉价的矿泉水。请不要吸烟，谢谢。把你的行李放到行李架上，谢谢。细声细气，听起来真舒服。天山矿泉水，国优产品。天晓得这是从昆仑山上取的水源。我手里有一瓶乐百氏。不要吧，既然递过来了，就把它塞到座位后的网兜里。坐好了。吸着油墨香，啊，还有三个半小时就能见到他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呢？他会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吗？啊，我喜欢玫瑰，我喜欢百合、夜来香，我样样花儿都喜欢。但愿我不会紧张，我可是头一遭呢。小巧说，你昏了头，才认识一年就去他那儿，他为什么不去你这儿呢？他晕车嘛。我不晕车，只是被固定在狭小的空间里，总是不舒服。难怪贪心的人们一直渴望自由。监狱里与汽车里有什么两样呢？他的朋友不是在蹲监狱吗？空气不流通，黏糊糊的，口臭，狐臭，汗臭，真叫人难受。好在有薄荷香纸巾，有油墨香的报纸。为什么姑娘就不能主动呢？他可是个乡下佬，土包子，什么都不晓得。他一定不会买鲜花的，我给了他暗示，他怎么知道。这个呆瓜，我压根儿就不指望他。脑袋依在玻璃上，嗅着窗帘，笑了笑。真不害臊，我也是个乡下姑娘哩。车轮放缓了，进入了高速公路口的收费站。警戒线，旋转的警灯。真晃眼。司机给收费员递着纸条，手缩回来，然后又行驶了。老人打哈欠，花白色的脑袋转动一下。有人大叫：喂，放影碟。司机头上的电视慢悠悠地播放了。听歌。浪人情歌。狮子鼻的声音可真大，可能是由于鼻孔大，有一半的叫嚷是由鼻孔来完成的吧。我有一只小巧的鼻子，他喜欢。个个都喜欢。张学友，刘德华，周杰伦，华语乐坛顶尖人物，一张精选集。个个都不是浪人，我都不喜欢。画质真粗糙，盗版碟。我喜欢杨钰莹，刘若英，林忆莲。我一直对自己的声音非常满意。你永远像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亲爱的，我喜欢你那天真的模样，像含苞的花骨朵一样，在露水的亲吻下露出娇嫩羞涩的模样。还说有恋姐情结呢，不是自相矛盾么。当然啦，我也喜欢自己十三岁的模样。过了十三岁就开始长痘痘。别的孩子都不长，偏我一个人长。找个角落，偷偷地哭起来。妈妈，你太喜欢吃辣椒了，你怀我的时候不该吃那么多辣椒。嘿，娇憨子，你这个淘气鬼，哭什么呢，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嘛。妈妈拉着你去医院，给你治痘痘——不是，妈妈是背着我去的。现在我的痘痘可要好多啦。只是不知道把头发弄成爆炸型，比现在会不会好看些。窗帘又撩开了，汽车已经进入郊区啦。高楼，工厂大楼，日光灯。我看不到一个劳作的工人。中学校园，大榕树，鲜艳的国旗。学生们穿着校服在做体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算一下，离开学校有三年了吧。校园。老师。啊，想起来可真怀念校园生活。我能说一口好常德话，别人都说我不是长沙人而是常德人。公司里有一个同事总是把误当作我当同乡，因为我能跟她讲家乡话。常德是个好地方，吊脚楼，土制烧鸡，小背篓。小背篓歌词：小背篓，晃悠悠，笑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头一回幽幽深山中，尝呀野果呦，头一回清清溪水边洗呀小手呦……。用我的甜美的声音唱起来还动听。还有天真单纯的同学。真是一段纯真的时光，估计今后再也没有了。拉灭灯，躺在床上窃窃私语：又收到情意绵绵的情书啦；眉眼传情，偷偷地打量中意的男生，然后跑到宿舍里照镜子，左看右看，很满意，又不满意，最后咧咧嘴笑啦。琼瑶的爱情小说，席慕蓉的爱情诗。我的初恋就是在那个学院里发生的。我的老班长，啊，越长越难看，现在混进福建军区，当个小排长。小奶油气味，真不晓得当初怎么选择进军校。送礼：人民币，茅台，黄金制作的精美的毛泽东诗词。军官们够豪爽，所托之事一诺千金。中秋节，端午节，五一劳动节，国庆节，更不要说春节啦。还好意思说，真腐败。你们怎么分手了呢？这个呆瓜，老是喜欢这么问。我也不晓得那个时期为什么会喜欢他，说真的，那可是一件伤心的事儿。他有了女朋友，他的女朋友还没有我好。他还好意思让我们见面呢。他一定会后悔的，我要气气他。不过现在我一点也不伤心啦。你知道吗？我喜欢苏有朋，乖乖虎。我收集了很多苏有朋的明星片。说真的，你长得有点像苏有朋，我一直不跟你说。你自己肯定不晓得吧？哼。我还喜欢收集烟盒。老班长讨好地送了我一大堆，现在还放在我的家里，只是很久没翻出来了。我有怪癖吗？你没有，亲爱的，这是一种嗜好，人人都有嗜好。这个木讷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他的油腔滑调已经慢慢地表露出来了。我要记住，他以前做过二流子。改邪归正了吗？我总有些不相信。小巧告诫我，男人都是贪心的。我得提防。&lt;/P&gt;
&lt;P&gt;
高速公路，铺柏油，比水泥路更舒服。灰色的铁护栏，白色的路标，一直延伸下去，在眼睛里刷呀刷呀的，就到了K城啦。要多久呢？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汽车开得这么快，可能两个小时就会到吧。如果一直沿着路走下去，一定会到内蒙古，到俄罗斯，看碧绿接天的草原，看蘑菇一样可爱的建筑物，真浪漫。他就住在K城的车站后面。一栋改造的老民居，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可真舒服。比我们的宿舍要好多啦。什么民居呢？左不过是平房，九十年代初期憋足的土包子型现代派建筑。我能想象得到，那儿据说是华侨之乡，比乡下的土砖房子当然就要洋气得多喽。那地方真便宜，房租才二百块，要是在长沙，就说在郊区，也要高出一倍哩。&lt;/P&gt;
&lt;P&gt;
移了移座位，找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坐下。到了他那儿，不知道我会不会住习惯。要是一见面就泡汤了怎么办？当然是回来喽。吃过苦头的人都会说，时下流行“见光死”。小笨蛋兴致勃勃地跑去跟一个网友见面，下午就一脸沮丧地回来了。打台球吗？广场上，瑟瑟的冷风里，怎么打台球？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独自一个人看报纸。神经病。小笨蛋：你得当心，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应该不会的，呆瓜的心地纯良，还是个没开窍的笨猪，我要包容他，况且我把小笨蛋的事情跟他说了。他可是吃过很多的苦呢。只是长得比我矮，为此他常常苦恼。要是接吻，会不会掂着脚呢？两公分还不到嘛，不必要的事。天啊，我怎么想到这个了？慢点吧慢点吧。窗帘不拉也能看到天空。长方形的，俨然被切割的天空。出太阳了，乌云里的太阳，温吞吞的鸡蛋。天气仍然热腾腾，夏天嘛。突然一阵不舒服，掩着鼻子，从小包里掏着纸巾：给你。旁边的姑娘接下，有气无力的：谢谢。可怜，标标志志的姑娘家，现在的脸色可真苍白啊，额头上青绿色的小筋也露出来了。姑娘家不要这样死命地呕吐，会不雅观的。为什么呕吐的不是狮子鼻呢？看他翻着白眼回头瞧。他还哼着歌呢。真讨厌。唉，他也晕车呢，呕吐起来会这样吗？好可怕，我们还商量一起旅游呢。桂林，北海。以后再也不去那地方了，要去就去云南丽江。啊，我心中的香格里拉。包里还有一个桂花香囊，是从北海带来的。水母可有毒。&lt;/P&gt;
&lt;P&gt;
不要胡思乱想了。看报纸。真香。比我办公室里的油墨要香多啦。老汉：买汽水咧，买报纸咧。刚好有几块零钱。一份报纸能赚多少钱呢？一撂撂地搁在那儿。老汉：小姑娘，买一份吧，坐车好解闷儿。牙齿黄黄的，让我想起了爸爸。呆瓜也抽烟！大烟囱，真讨厌。国际新闻赫然在目：中东大开杀戒，人民流落街头。游行抗议当局。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美国研发超级杀伤力导弹取得阶段性的成果。超级大国，耀武扬威；国防部长焦头烂额。我们的祖国一片歌舞升平。走进新时代。中国新闻。国民生产值提高。GTP增长迅猛。专家大声疾呼保障煤矿安全。农民工进城务工遭遇克扣工钱、歧视与辱打，自有工会帮忙讨公道。白纸黑字，义正辞严。专家座谈。农民工联合会。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可见一斑。颐春园。凤麟阁。绿树成荫，小桥流水，闹市里的天籁之音。从广义上来说，我们都是农民工。曾经低贱的农民与高贵的工人的界限是何等的泾渭分明啊，现在居然能连在一起，反倒更加……亲爱的，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如此荒诞……狮子鼻随地吐痰：咔——扑！讨厌。旁边一个带眼镜的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不要乱吐痰！哦哦。乘务员回头：请旅客们讲究卫生。啊，小姑娘，你可比我还瘦。脖子一哽一哽，脸是一张白纸，额头上爬满了蚯蚓啦。黑暗中她在想什么呢？一定在想：悔不该上了这趟吃人的车！哎哟哟，我也想吐，胃里可真难受。把脸埋进报纸。我亲爱的漂亮的可爱的十三岁的小姑娘啊！得寸进尺。男人都是贪心的。双眼皮，一脸的憨厚相。据说金牛座的男人用情是很专一的，我半信半疑。男人嘛，得到了谁都不会珍惜，这已经是定律了。就是太调皮了，自己像个小孩子却不知晓。十三岁，多美好的时光。吃饭，我要文雅点，我要装装淑女。我也喜欢吃辣椒，是遗传的吧？香辣的老干妈。小巧说我太粗鲁了，平常老是大吼大叫，怎么会呢，我的温柔没法表露出来罢了。双重性格。他不是吗？人人都是的。二流子，现在居然也写小说。没人看，打什么紧，我喜欢看就行啦。帮他挑错别字，挑语病。别叫我老师啦。如果他不写小说，我们也就不会认识啦。吃完饭干嘛呢？喝茶，喝咖啡。他说有一家西餐厅，供应六块钱的咖啡，很好喝。太气闷了，坐车真烦人。下意识地拨开窗帘。天空似乎哗啦一下完整了：乡村。房舍。原野。树木。我的视力又下降了，带六百度的眼镜。我的小眼睛倒可以摭掩。他说小眼睛很迷人，林忆莲的就是。谁知道这是不是假话。远眺，绿色对眼睛有益。田野里矗立一个广告牌：鹤舞白沙，我心飞翔。大煞风景。刘翔代表健康，明朗与帅气。我喜欢。一九八三年，和我一年，比他还小一岁呢。今年是他的本命年。明年就轮到我了，轮到我们啦。我还有一个红色的桂花香囊。去年冬天还织了一条红围巾。现在他不能围了。&lt;/P&gt;
&lt;P&gt;
还有一个笔记本。本来要带来的，想了想，还是不带来算啦。写得满满的，我估计有三万字。记着他一条一条的不是。怎么好意思带给他呢。&lt;/P&gt;
&lt;P&gt;我们建了一个窝。&lt;/P&gt;
&lt;P&gt;你又没去。&lt;/P&gt;
&lt;P&gt;你老是说话不算数。&lt;/P&gt;
&lt;P&gt;二十三号还说要每天去一趟。&lt;/P&gt;
&lt;P&gt;已经五天了还没见一个字。&lt;/P&gt;
&lt;P&gt;这世界谁还相信网恋呢？我冰雪聪明。懒鬼。&lt;/P&gt;
&lt;P&gt;
把报纸叠好，拉上帘子。手指捏着又嗅了嗅，淡绿色的窗帘没有想象中的清香，淡淡的塑料味，是尼龙的呢。哗啦啦，办公室的百叶窗。尘土味。车厢里寂然无声。司机又忘了放碟子了。不听还好。大家都昏昏欲睡。我要调个好坐姿，到了他那里可不要显出一脸的倦容。&lt;/P&gt;
&lt;P&gt;汽车啊，你慢点吧。我可真不晓得该怎么办。&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
“说真的，牟牟，”小林说，“我甚至连五星级酒店的围墙都没摸过。”&lt;/P&gt;
&lt;P&gt;“县城的云阳大宾馆，应该是三星级的吧？”我说。&lt;/P&gt;
&lt;P&gt;“不知道。我也没去过。”&lt;/P&gt;
&lt;P&gt;
“我更没去过了”我低下头说，“你不是在城市里吗？这点见识居然也没有。”&lt;/P&gt;
&lt;P&gt;
“外面的世界可也难说，”小林两只脚骑在炭炉上，“不过整日憋在这地方，也没什么出息，我算是什么都看透了。”&lt;/P&gt;
&lt;P&gt;“我也想出去，”我说，“只是眼下不知道去哪儿好。”&lt;/P&gt;
&lt;P&gt;
吃花生，吃蚕豆，小林，你可不要客气。蚕豆要好吃一点，噶嘣噶嘣。&lt;/P&gt;
&lt;P&gt;
“真好吃。”小林说，“有一年多没吃了，在外面想着来，现在吃起来真香。”&lt;/P&gt;
&lt;P&gt;“我妈妈把瓜子藏起来过年吃。”我说，“我喜欢吃瓜子。”&lt;/P&gt;
&lt;P&gt;“自己家里留的西瓜籽好吃。”&lt;/P&gt;
&lt;P&gt;“你不要介意，我妈很小气的。”&lt;/P&gt;
&lt;P&gt;“他们那一辈嘛，都是一样的，”小林拍拍我的肩。&lt;/P&gt;
&lt;P&gt;
广告广告，换频道。V字形天线不行，左摇右摇，湖南台仍然收不到，只有湖南经济电视台，一个模模糊糊的衡阳电视台。其它的都是漫天大雪。巴掌大的家伙，叭叭叭，转了三百六十度，又转到最清晰的本县电视台：年老的县长讲话完毕。播放专题：副县长手持一个砖头手机，下乡视察，大腹便便，指指点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气十足。跟着插播一则广告：雪莲药酒，专治风湿腰腿痛疼。请一个老大娘，然后电视台记者煞有介事地来个采访：大娘，这药酒有效吗？有效，很有效！非常有效！我女儿给我买了两瓶，诺，我不吹牛皮，三十年的老风湿再也不发了。你看看（弯腰摆腿），腰不酸腿不痛，能挑水，能挑一担谷子，呵呵呵。打土腔，嘴漏风。挑水，挑谷子的镜头。打赤脚的小孩子往镜头上凑，调皮地招一下手，张大嘴巴，嚷。去去去，小鬼头。一个广告从秋天打到冬天，明年春天肯定也会打。春潮季节，关节炎风湿病的高发季节。真不晓得给了老人家多少广告费，估计送两瓶药酒就行了。小本经营，比请明星划算多了。&lt;/P&gt;
&lt;P&gt;老是广告。老是广告。我呸！&lt;/P&gt;
&lt;P&gt;
小林的两只小眼睛转来转去，他移了一下右脚。右脚上穿着一只令人羡慕的黑亮皮鞋。&lt;/P&gt;
&lt;P&gt;“我得注意，别让发红的炭火烤坏我的鞋。”&lt;/P&gt;
&lt;P&gt;
“我家有的是木炭，”我移了移自己的脚，把鞋子隐藏在炭炉下面，“入冬的时候跟我爸爸去山上砍柴，烧了几窑木炭。”&lt;/P&gt;
&lt;P&gt;“我很久没干这种活了。”&lt;/P&gt;
&lt;P&gt;“有两年吧。”&lt;/P&gt;
&lt;P&gt;“你要不要烟？”&lt;/P&gt;
&lt;P&gt;“不要。”&lt;/P&gt;
&lt;P&gt;“抽吧，男子汉怎能不抽烟。”&lt;/P&gt;
&lt;P&gt;
精装白沙，十块钱一盒。耀眼的不锈钢壳子打火机，好家伙，叮当一声，吐出蓝色的火苗。真奢侈啊。老伯，您抽烟。大爷，您抽烟。粗厚的双手接过烟，眼睛笑得没有了：我抽你的发财烟……后生仔，好样儿。好样儿，我一块钱也没有。&lt;/P&gt;
&lt;P&gt;
“刘德华在广州天河体育馆开演唱会，”小林很优雅地吐出烟圈说，“你知道吗，门票最低一百二，有几万人去看，我也去看了。”&lt;/P&gt;
&lt;P&gt;“啊，你看到刘德华啦？”&lt;/P&gt;
&lt;P&gt;“我没看到，没买到票。”&lt;/P&gt;
&lt;P&gt;
“说真的，小林，我抽什么烟都是一样，”我抬起头说，“我也偶尔买一盒相思鸟抽。”&lt;/P&gt;
&lt;P&gt;
“抽上了就晓得哪种烟好不好了，这个挺醇的。”小林看着红红的烟头，吹掉上面的白色烟灰，“不过鸟牌还是不错的，不呛人。”&lt;/P&gt;
&lt;P&gt;
“就是说，”我低下头摸火钳，然后添了一支木炭，“你也是在电视里面看到刘德华的喽？”&lt;/P&gt;
&lt;P&gt;
“是的，现场一个影子也没看到。”小林说，“个个都喜欢刘德华，人们像抢骨头的疯狗似的，结果挤死了两个人。”&lt;/P&gt;
&lt;P&gt;“你说的可真有趣。”&lt;/P&gt;
&lt;P&gt;“你以为我在说笑话吗？”&lt;/P&gt;
&lt;P&gt;
“不，城市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也会发生，何况是大明星刘德华哪。”&lt;/P&gt;
&lt;P&gt;
去城市吗？路可不好走。一千八百里路坐车一天一夜，一路上有山涧，有险坡，有频繁的撞车追尾事件。坐火车吗？去市区，运气不好，蹲三天三夜也买不到一张火车票，窝窝头，席地而宿，刀子一样锋利的北风啊……算起来更是划不来。更要命的是，我天生不能坐车，这是我的死穴。&lt;/P&gt;
&lt;P&gt;“又在抽烟！小小年纪偷着抽烟，看你爸爸晓得了不打你！”&lt;/P&gt;
&lt;P&gt;“婶婶，我也抽烟哩。”&lt;/P&gt;
&lt;P&gt;“抽烟不好，小林，以后会娶不到婆娘的。”&lt;/P&gt;
&lt;P&gt;“婶婶，现在的女孩子们都喜欢抽烟的男孩子的。”&lt;/P&gt;
&lt;P&gt;“瞎说，有哪个姑娘家喜欢抽烟的，又损身体，又花钱。”&lt;/P&gt;
&lt;P&gt;嘿嘿。小林，我妈妈嘴多，你别介意。&lt;/P&gt;
&lt;P&gt;
“小林，你带我家牟牟去城市吧。你看他不念书了，呆在家里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像个男子汉，他还是个三岁小孩。”&lt;/P&gt;
&lt;P&gt;
点歌台。一百元一首。《父老乡亲》。不要吵，听歌。交通局全体同仁向全县人民拜年！局长刘红福恭祝全县父老乡亲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前程似锦]！《红红的太阳照大地》：谭元狗，谭二狗，谭晚狗，值父亲谭震国八十寿辰之际，恭祝严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纤夫的爱》。后一首有点滑稽的意味，是放错了歌曲吧？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只盼日头它落西山沟呀——然后呢？咔嚓。《福星高照》：谭元狗，谭二狗……&lt;/P&gt;
&lt;P&gt;躁动的青春，听情歌，即使是冬天也会想入非非。&lt;/P&gt;
&lt;P&gt;
“啊呀呀，说不清的，村北刘柱子有能耐，上一阵子在县里点了两首歌，全村人哪个不羡慕。”&lt;/P&gt;
&lt;P&gt;火星子磞溅了一下。一股暖暖的木炭味，一股呛鼻的炭灰味。当心。&lt;/P&gt;
&lt;P&gt;我们出去走走吧。&lt;/P&gt;
&lt;P&gt;
下着雨哩。田野里一片空濛，树木瑟瑟发抖。泥巴路要弄脏逞亮的皮鞋的。&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
你一直没有笑。在我短短一年的记忆里，亲爱的，你在镜头前一直不曾笑过。牙科门诊就在前面，招牌很醒目，平常见了绕道走，现在却是充满着诱惑。笨拙的幼圆字体，像草莓冰淇淋，仿佛在跟你招手儿呢。但是你仍然显得犹豫不决。风轻轻地撩拨你的连衣裙，榕树叶子飘散过来，在脚下打着旋儿。其实没有风。城市里哪有风？是行驶的车辆带过来的风，掺和着沙子与灰土，当心把裙子弄脏了。你撩开额前的头发，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狠下心，果断地朝门诊走去。把牙齿弄好，牙齿太难看了。没有一口好牙，怎么能够笑呢？你喜欢照相，买了一个傻瓜相机，一个数码相机。留住时光，留住青春，留住自己的容颜。可是一大堆相片中，可曾有一张笑容灿烂的？每次都是自觉性地紧紧地抿着嘴巴。小嘴巴，称得上樱桃小嘴。笑不露齿，如果按照古代的审美趣味，你一定是最迷人性感的姑娘了。小时候，你可有一嘴好牙，就是贪吃零食才把牙齿弄得不整齐的。不是的，妈妈这是在骗我。医生说，小姑娘在换牙的时候，一颗牙齿没长好，影响了全部的牙齿。看看吧，娇憨子，一只小虫蛀掉一只牙，把牙齿全弄坏了，看你还敢不敢吃零食。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啦。常德的同事对你说，这个年龄，还可以带牙套矫正，不贵的。带牙套么？过一段时间要去箍紧一下，听说很痛的。你也见过一个带牙套的朋友，张开嘴巴一笑，真难看。网上查询了一下，磨掉牙齿，带一套烤瓷牙很方便，收费也并不是高得没有边际。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带个假牙……不会像带假牙的老太太一样吧，弄成拱嘴，那就糟啦。不会的，有效果图，张柏芝，张曼玉带的就是假牙，不是更加迷人么。啊，我是个性格活泼的女孩子，我要笑口常开。&lt;/P&gt;
&lt;P&gt;
狠狠心，推开玻璃门，你走了进来。医生，做牙齿收费是多少？不贵不贵，来，坐坐坐。医生热情地递给你一张效果图。通通都是漂亮整齐的白牙齿。然后你坐在椅子上，黑色的椅子让你莫名的紧张。医生，做牙齿痛吗？不痛的，一点也不痛，小姑娘，你坐好。检察一翻，然后，白手套，镊子；一根长长的不锈钢小棒，磨牙齿的用具，咝咝咝。柜台上摆满着药瓶、镊子、小钳子。你想起了拨眉毛的小镊子。这些东西加剧了你的紧张，让你感到浑身颤栗。不要怕，怕什么，短暂的痛苦换来长久的笑脸。不，不会痛的，这些都是吓人的工具。他们都说不痛的。&lt;/P&gt;
&lt;P&gt;
不锈钢磨具，咝咝作响，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了。不怕吗？我要哭了。妈妈，妈妈，我知道错了。&lt;/P&gt;
&lt;P&gt;同事骗我。你们都在骗我。牙齿出血了，不痛吗？&lt;/P&gt;
&lt;P&gt;亲爱的，是谁让你去弄牙齿的啦？我可爱的小虎牙。&lt;/P&gt;
&lt;P&gt;
为了让你的思绪转移，医生打开了电视。电视有什么用？呀呀，不得了，小棒又伸进我的嘴里去了，咝咝咝，我的牙齿在发抖啦。小姑娘，别老想着牙齿嘛，喏，看电视嘛。小眼睛斜起来，电视画面上，一对养育了两百多个孤儿的夫妇。带个灰色老爷帽，满脸皱纹，老泪纵横：在车站，在垃圾堆，在路边的草丛里，见到娃儿哇哇哭，我不抱回来还有良心吗？主持人（打着手势）：那您的日子怎么过呢？怎么过啊，每天和老伴捡垃圾。看着一堆娃娃，每天青汤寡水，都想哭。老人擦了一下眼泪：有个女娃来月经了，自己不晓得，放在嘴里吃，我去院里看，我自己亲眼看到的啊！我的娃啊！（一群娃娃睁大眼睛看镜头，那个痴呆女孩的特写：胖胖的，头发凌乱，眼神散漫，摇着脑袋）老人：最后我跟院长商量，把娃儿又领回来了。护士们个个憎嫌，好呆是个生命啊。老人最后泣不成声了。主持人（满怀同情的样子）：那老伴呢？老伴现在躺在床上，都是我来服侍。老人捂着眼睛：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娃娃们要吃，老伴又起不了床……这些娃们，他们的父母不是人啊。&lt;/P&gt;
&lt;P&gt;
哎呀呀，我要掉眼泪了。我的牙不痛了，我明天就要寄两百块线给他们。&lt;/P&gt;
&lt;P&gt;
广告：蚁力神。赵本山有点像那个收养孤儿的老爷爷。送什么礼？男的女的？男的。多大岁数？四十左右。送蚁力神。你一下子又羞红了脸，什么广告嘛。洗发水。离开了顶包这片乌云的谢霆锋依然有风度。柏丽丝。因为爱所以爱。今年过年不送礼，要送就送脑白金。怡林山庄，五一特价：8888元一平米。发发发发，多么吉利的数字。&lt;/P&gt;
&lt;P&gt;
亲爱的，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如此荒诞……终究还是有好心肠的人嘛……&lt;/P&gt;
&lt;P&gt;
哎哟哟，痛到心里面去了。吐出一口水，你尖起声：医生，你能不能轻点，你看你看，我的牙齿出血了。美都是残酷的，看来这话不是在说谎。收养弃儿的老人的美德也是残酷的。医生的妻子走过来。看着我笑，我的表情很难看吗？啊，她，她，她的牙齿居然更难看！大爆牙！恐龙式的大爆牙！老公就是牙医，为什么老公不给她弄好呢？我真后悔。假牙齿牢固吗？能吃苹果吗？别一口把牙齿全咬下来，真恐怖！&lt;/P&gt;
&lt;P&gt;
好啦好啦，终于弄好了。医生脱了手套，洗手，然后点燃一支烟。姑娘，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吧，不用麻醉药，嘿，是个好姑娘。那还用说，早晓得这样痛，我就不来做了。你有一米七吧？没有没有，一米六八。这么高，我看着有一米七。医生，你能不能掐灭香烟啊？害得我也吸进二手烟。啊，对不起，小姑娘。你低下头，很沮丧，他只有一米六六啊。不，是一米六六点五。五毫米对他来说很重要啊，他总是要强调一下尾数。没面子了吧，哼。身高不是距离嘛，有什么，我又不在乎。你又尖叫起来：医生，我又痛了。小姑娘，没事的，你不要想着痛嘛，喏，看电视。广告完毕，《人间真情》又开始播放。主持人愁眉苦脸，用极具同情的语调渲染了一通。接着是老人捡垃圾的镜头。一个瘪瘪的易拉罐。这个值多少钱？这个值一角五分。垃圾堆里翻出一个半新的玩具车。这个值多少钱？这个，给娃娃们玩，娃娃们命苦，没有玩具玩啊。&lt;/P&gt;
&lt;P&gt;
医生站起来：嘿，世上真有好人哪！你：是呀是呀，怎么没有好人呢。牙齿不痛了。或许还在痛，但是一直延续下来的痛已经习惯了。一直延续下来的苦当然也会习惯的吧。要是在家里看这类电视，我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的。他饱受了一切的苦难，说出来的事迹总是让人感动。他看这类节目会感动得掉眼泪吗？&lt;/P&gt;
&lt;P&gt;
你走上街道，牙齿还隐隐作痛。慢慢地走着，车辆驶过，风突然蹭着连衣裙的下摆，淡绿色的温柔的反抗。高挑的女郎，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男士的回头率。千万别说女孩子不在乎回头率，臭美是女人的天性。千万别看我的牙齿，不然你们会后悔的。回到宿舍千万别照镜子，自己会被自己吓倒的。千万虽跟小笨蛋说话，小笨蛋肯定会笑话我的。还过几天就能带上整齐的牙齿了。天，还要几天啊，怎么过啊。吃饭会痛吗？习惯了就是一样的。&lt;/P&gt;
&lt;P&gt;
送礼。收养孤儿的老爷爷。两百多个孤儿啊，一辈子给娃娃们能拖住了。拖住了，呆瓜……今晚会不会失眠呢？送礼。古怪的广告在你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是你又笑了起来，前些日子他生日，你给他寄了书。去年你就从网上开始购物啦。夏天还没到，你就买了五条裙子。姑娘家啊，可别笑话谁，都是爱美的啊。这个呆瓜，问他要什么生日礼物，什么也不要。知道他想要一套书，偷偷地买下来，从网上购的的，他一直求而未得。三卷本的《尤利西斯》，巴尔加斯·略萨的《绿房子》。哈哈，看看吧，把他给乐得什么似的。&lt;/P&gt;
&lt;P&gt;啊，我弄好了牙齿马上要照一张夸笑容灿烂的相片给他看。&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天气真好，”李长河说，“你真的要请七天假？”&lt;/P&gt;
&lt;P&gt;
“就当补个五一游吧。”我说，“下过雨，梅雨季节，反复无常，是个思春的好季节。”&lt;/P&gt;
&lt;P&gt;“他妈的，”李长河笑了笑，“她真的会来？”&lt;/P&gt;
&lt;P&gt;“你以为我骗你吗？”&lt;/P&gt;
&lt;P&gt;“不要太相信那东西。老兄，凡是摸不着的通通都是虚幻的。”&lt;/P&gt;
&lt;P&gt;“说真的，我也不相信。玩玩嘛。”我填好了请假单，推给他。&lt;/P&gt;
&lt;P&gt;“别拼命，注意身体，”李长河叫道。“哦，对了，把门关上。”&lt;/P&gt;
&lt;P&gt;
太阳出来了。在K城，很久都没看到太阳，梅雨季节，天空每天都沉着脸，好像我们都得罪了它。现在是一个赏心悦目的上午，有凉丝丝的微风，空气新鲜。自行车的影子拉得老高。踩高跷，马戏团人的最擅长了。小孩子才七八岁，就在空中翻腾，要是摔下来怎么办？一辈子毁了。还用想吗？李长河，猫儿脸，你他妈的去死吧。车祸高发路段，黄色的减速带，车轮驶过，碰碰碰。曾经有一位莽撞的青年，抢道儿，结果一头栽在一辆大巴上，顿时血流成河。美好的日子离我们远去了。&lt;/P&gt;
&lt;P&gt;K城。&lt;/P&gt;
&lt;P&gt;
K城是唬人的。这里是著名的侨乡，有闻名遐迩的碉楼群，中西建筑合璧，和谐精美，完美的艺术品。有关专家为了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弄得焦头烂额，却一直不曾懈怠。曾经人们流落海外，荣归故土，大兴土木。乡下人神勇，然而也懂得防范，把墙壁整得像城墙，门扉通通用钢铁铸就。防土匪，防海盗。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军阀进城啦！洋毛进城啦！土匪头子独眼龙捏着盒子炮带着一百零八名膘悍土匪来啦！现在这里是本市的重点工业镇，水龙头的王国。福建的卫浴行业已经衰微了，这里蓬勃发展。渐成规模，取而代之，水暖之城。其专业势头就像京城的中关村，美国的硅谷。再没有乡下人（已改称市民），只有成千上万的外乡人了。此处的工人善于隐匿，若不是上下班时间，平常倒是很少见到闲逛的外乡客。开发商们拆掉陈旧别致的老房屋，覆以统一标准的火柴盒，与国际接轨。古老市场还保留一条清冷的街道，围住街的老房子不曾破坏，偶有游客在此观光，照相留念。里面聚集了古老的生意：新疆人买牛骨头饰品，海南人卖贝壳项链，河南人贩卖古董。阳江十八子，十八子披发赤膊制刀图。瞄上一眼，俨然刀具展览馆。好刀具，赫赫有名。买一柄吧，精美而又锋利，是杀人的好工具。&lt;/P&gt;
&lt;P&gt;
我不曾拿刀好多年了。精美的刀，艺术品，掂在手里沉实，看势头一刀能斫下一颗脑袋。说真的，摆在架上的刀具没有一把躲在角落里生锈的钝角马刀好，周安的父亲攥着它，捅进一头三百斤的大猪的脖子，不手软，利索，鲜血从抽出的刀子喷涌而出，赢得一声声喝彩。乡集市上，一个流氓聚集的地点，周安挥舞着它，吓退了一群凶暴之徒。胜得父亲一筹。儿子的姿势勇猛得接近于疯狂，人人为此津津乐道。现在不晓得他在新疆过得好不好。&lt;/P&gt;
&lt;P&gt;“老子豁出这条命！”&lt;/P&gt;
&lt;P&gt;
我们曾在D城打过几次架，周安充当肇祸者，也充当猛士。如果这世界上还有猛士的话，他是最后的一位，豪气不减当年百万军中救主的赵子龙。我们瑟瑟发抖，李长河躲藏在一边，捏着啤酒瓶，尖着声音呐喊助威。妈的，你们通通都是胆小鬼！监狱里的饭可口吗？我们一直没去看他，新疆太远了，坐火车三天三夜都到不了。苦寒极地，非得长上一身毛才行。华南虎到了东北，其子孙会慢慢地变得像东北虎吗？&lt;/P&gt;
&lt;P&gt;都是李长河给惹的。&lt;/P&gt;
&lt;P&gt;“他妈的，”李长河说，“一天十四个小时，人要给他整蔫了。”&lt;/P&gt;
&lt;P&gt;“你又偷懒？”主管说，“扣你工钱。”&lt;/P&gt;
&lt;P&gt;“我没偷懒，”李长河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在偷懒？”&lt;/P&gt;
&lt;P&gt;
“我在监控室看到的，”主管说，“你不但偷懒，还把产品故意弄坏掉，扣你工钱。”&lt;/P&gt;
&lt;P&gt;“你他妈的不要这么嚣张。”&lt;/P&gt;
&lt;P&gt;“谁嚣张了？你小子算谁？”&lt;/P&gt;
&lt;P&gt;“算你老妈！”周安站起来，把产品用力往地上一摔，“怎么着？”&lt;/P&gt;
&lt;P&gt;
无业游民，是个不错的称呼。干什么呢？总不能老是这样下去吧？介绍费啊，进工厂啊，报名费啊，找老乡的阴暗出租屋过夜啊，街上闲逛，瞄到几个穿牛仔裤的姑娘并排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终于到了没有饭吃的地步了。肚皮贴到脊梁骨上。总不能饿死吧？不远有一座废弃的酒店，我们半夜里潜进去，怎么样？好的。只能这样了。街灯映在茂盛的杂草丛中，有虫子尖起声音叫。汽车的灯光一掠，把杂草染得湿热了。爬上这座烂尾楼，真正的防空洞，什么也没有。差一点送了命：爬上三楼，电梯口无摭无拦，人一掉下去就会变成一堆散发磷火的骨头。工具：起子，铁锤，撬管。通通从建筑工手里借来的。小林：说真的，这不是五星级的酒店。李长河：顶多三星吧。周安：少啰嗦。你们安静点吧，治安队的营地就在不远。站在窗台，撬窗户。远处的治安厅旋转着红灯，治安员伏在桌子上打瞌睡。用力，你吃了饭没有？玻璃已经打碎了，很多窗户空荡荡。我们来迟了。站在上面，街上的行人能看到。哦，是吗？把胆子放大些。我向下面望去，十米高台，一片眩晕。不行不行，你们来吧，我有恐高症。跳水员在十米跳板上是怎样想的呢？一片蔚蓝，心旷神怡，还有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成败在此一博。不要慌，等待我们的是鲜花与掌声。蛇皮袋，快点装。&lt;/P&gt;
&lt;P&gt;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说真的，这是一次憋足的盗窃，不能划入我们伟大的盗窃史。&lt;/P&gt;
&lt;P&gt;风水轮流转啊。&lt;/P&gt;
&lt;P&gt;“那帮流氓，吓唬谁？”周安兴头十足地说，“我怕他们吗？”&lt;/P&gt;
&lt;P&gt;“你不怕吗？”李长河说，“那你为什么把面包车卖掉？”&lt;/P&gt;
&lt;P&gt;“我是懒得跟他们纠缠。”&lt;/P&gt;
&lt;P&gt;
“你不要找借口嘛，这又不是什么没面子的事儿，政府罩着那帮人，谁不怕？”&lt;/P&gt;
&lt;P&gt;
交通局，一帮令人痛恨的恶棍。混混们承包路线，交通局盖章签字，法律上立即生效。中巴车主们不得个人经营，通通入股分钱。不干？好，那你这车就不要开了。统一战线，思想工作得做好，万一没办法也不排除武力解决。城里的混混们抬高票价，恐吓乡下佬。以至发展到控制跑长途的卧铺汽车。最后交通局啥事不用干，坐地分钱。小声嘀咕：这是什么世道！资本主义黑社会！小声嘀咕：以前只要二块钱，现在怎么要四块钱？司机：不关我的事，我也一肚子怨气。停下！摩托车拉客的，慢慢地开过来，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一巴掌扇过去：把人留下，下次再看到你，烧掉你他妈的摩托车。停住！开面的的，喂喂，你他妈的耳朵聋了？过来！一巴掌扇过去：你奶奶的，真是吃了豹子胆，一车拉这么多人，顶风作案。碰嚓。他妈的，玻璃差点溅到老子的眼睛！好，你等着。啊呀，他妈的还敢顶嘴，老子废了你。&lt;/P&gt;
&lt;P&gt;
踩过去，踩过去。旁边是个纹身店。张贴的海报上面有精致的各样图案，呲牙咧嘴，吞云吐雾。老板坐在店门口。伙计也坐在店门口。&lt;/P&gt;
&lt;P&gt;
青龙。暴龙。龙头盘在肩头，尾巴卷在手臂上，一只脚踩住黑色的乳头。张牙舞爪，愈加增添一丝彪悍。这条青龙惹过祸，受过惨烈的酷刑。治安员拿烟头烫它，拿钳子夹它：操，一条死龙嘛。在监狱里，囚犯们会不会因为这条龙而不招惹他呢？收容所全是这类人哪，何况是监狱，谁怕谁。李长河的是老虎，小林的是狮子。我是一条大蜈蚣，盘在肚脐眼。它们通通都遭受过烟头与钳子的肆虐，然而并没有因此委顿下去，李长河胖肚皮上的老虎倒是愈发显得雄壮。&lt;/P&gt;
&lt;P&gt;
有一段时间，我常常在夜里发噩梦。我担心这条冬眠的蜈蚣突然醒来，滑进我的裤裆，咬噬我的骨血。&lt;/P&gt;
&lt;P&gt;
“你的肚子上是什么？”爸爸拉下脸说，“是什么？这是拉帮结派的标志啊，你要当流氓吗？”&lt;/P&gt;
&lt;P&gt;“不是的，是好玩，他们身上都有。”&lt;/P&gt;
&lt;P&gt;“他们变成流氓了，你要看他们的样儿吗？”&lt;/P&gt;
&lt;P&gt;“不是的，爸爸。”我不耐烦地说，“说来你也不懂。”&lt;/P&gt;
&lt;P&gt;
“我不懂？变坏了，变坏了，你看看你的红头发，当洋鬼子吗？”爸爸叫道，“我要找把刀子来，与其在外面让人打死，不如让我把你给杀了。”&lt;/P&gt;
&lt;P&gt;
“现在的年青人都这样，你懂什么？”我悻悻地说，“我要出去了。”&lt;/P&gt;
&lt;P&gt;“出去干什么事？”&lt;/P&gt;
&lt;P&gt;“关你什么事。”&lt;/P&gt;
&lt;P&gt;“出去就别再回来。”&lt;/P&gt;
&lt;P&gt;“牟牟，你回来。”&lt;/P&gt;
&lt;P&gt;“败家子，我算白养了……”&lt;/P&gt;
&lt;P&gt;吵嘴声。我依稀能听到一点点。&lt;/P&gt;
&lt;P&gt;
走进屋子，洗了一把脸。明天就来了，我得好好地布置一下房间。梳头发，很久没梳头发了。要买一件衣服，要睡个好觉，精神点。镜子里面那张脸是一张年轻的脸，却含着无限沧桑的感觉。恍若隔世的感觉啊。时光返回二十年，这张脸应该是属于他的。而今爸爸的灵魂安放在不远的山包上，未上六十的人，按照家乡的俗例，算是夭折，葬在一个乱坟岗，不能归入家族墓地。妈妈常常能看到他，在夜里，在梦里，在半醒未醒之间：你爸爸来了，我又看到了，你看不见吗？&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DIV&gt;</description><category>小说.</category><pubDate>Fri, 06 Apr 2007 12:43:33 +0800</pubDate><author>流于零</author><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w.html#comment</comments><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w.html</guid><dc:creator>流于零</dc:creator><fs:src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w.html</fs:srclink><fs:srcfeed>http://blog.sina.com.cn/myblog/index_rss.php?uid=1141189431</fs:srcfeed><fs:itemid>feedsky/fsf/~1219376/95133800/1221042</fs:itemid></item><item><title>集合一下那些零零碎碎记下的事。</title><link>http://item.feedsky.com/~feedsky/fsf/~1219376/95133801/1221042/1/item.html</link><description>&lt;DIV&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旧历的春节快要到了，姣早在电话里便对我说，要去我的家乡看看。我的妈妈听后，显出比我都还高兴的神情，并且赶紧打点好行李，说要提前回家打扫一番。在她看来，未来的媳妇第一次到家里来，马虎不得。临行前一天，还专门去市场买了姣最爱吃的马铃薯。我嫌她多事，她却说乡下的冬天几乎找不到姣姣喜欢吃的食物。自姣第一次与我相见，她便言必称“姣姣”，眼睛眯得看不见。忆起家乡那幢无人照料的空房子，又叹息一番：一家人在外近一年时间，想来已是墙角生了野草，房梁结有蜘蛛网了。果然，妈妈回到家里的第二天，我打电话回去，她就一个劲心地心疼房子，连年的风吹雨打，有一块墙壁居然生了黑色的霉斑，房顶的一角还隐隐会渗水。她打扫了足足两天才略像一个家。但是这些怨气通通被姣要来家的欢喜取代了。是的，她实在累得非常欢喜的。&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在回家的前三天，姣从她工作的城市过来了。我们在超市里买了一些回家用的食物与衣物；晚上躺卧在床上商议着，姣在我家小住两天，然后再坐车回去，尽量赶在家里过小年。在中国大部分地区，应该都有过“小年”的习俗，一般是在年底的二十四，独有我的家乡提前一天过——据说这是有个典故的，纪念某位恰在这天起义的将领、连同那些战死的英雄们。我对姣讲着这个不太熟悉的故事，然后笑着对姣说：&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嗯，这样极好的，你就在我家过完小年，然后回到你家，再过一个小年。”&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然而姣说怕是来不及，她最好的朋友，旭，盼她早日回去一块玩。我虽有点不乐意，但对于此事，也不想执拗行事，只得默然同意了。姣同旭的关系非常要好，最初姣声言，我们的关系确定之前，要先过旭这一关。此事虽然后来因空间差距未被实行，亦足见她们的情谊了。&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二十日傍晚，我们搭车去邻近的一个工厂门口上长途汽车，那里的工人大部分是家乡人，有人承包一辆旅游大巴，会直接送到我们的村口。车费也不是很高。如此算来甚是便利，省去了东转西转的麻烦。站在那里等车，原先定为晚上六点来的，结果到了七点还不到。天色已暗，街灯亮了，大家聚在一起抽烟聊天，咒骂包车者轻许的诺言。我因为戒烟不久，此时有点按捺不住了，转头想问问姣，然而又开不了口：我是在她眼前发了誓言再不抽烟的。我便只得去附近的一个小店里买来一包槟榔嚼。姣一直坐在行李包上，不时转个身姿；我挨近她坐，坐得久了，也觉得屁股有些疼。我有些心疼她，于是嘴里便埋怨那汽车怎么还不来。姣斜了眼睛，着恼似的说：&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你看你，老是嚼！刚刚看到你吐出来，马上又吃一个！”&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是无聊嘛。”我很无谓地说。&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你还有朋友聊天，我还一个人呢。”姣说着拧我的手臂。&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看到了姣楚楚的神情，自知错了；于是低声道歉了一番。姣又说：“你好好待一下牙齿吧，里面一层黑！烟不熏了，槟榔可比烟还厉害。”&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们曾经为牙齿的问题争论了很多回，为此我把香烟给戒了。作为一个年青人，那黑得程度让爱洁净的女孩子是不能忍受的。姣本是非常爱洁净的女孩子，平日里常常责怪我不注重生活细节，太过邋遢，此时又为我那牙齿受气。此时我真是有些懊悔了。正当彼此无语的时刻，汽车开来了。我抓住姣的手，高兴地喊：“哈，来了。”我安顿了好了行李，和姣一同上了车。之前已经说好了的，我因晕车的缘故，在车上恐不能陪她聊天。果然一上车我就有些头晕。如果不是和姣一路回家，我对汽车的憎恨与恐惧不会来得这么轻巧；现在我的心情很明快与激动。我想着，到了家乡，我将带着姣该去我熟悉的田野，林子中，洣水河；并且计划好好地玩几天了。&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汽车开了一会儿，原先的热意逐渐地消退了，人们安静下来。姣用我原先脱下的外套铺在我们的胸口上。&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你晕不晕喽？”&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有点。”&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姣握着我的手，“晕车贴难道没用么？”&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应该有用吧，比平常要好多啦。”&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平常早就吐得稀里糊涂了吧？”&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是的。”&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哼，那当然啦，这回是有我嘛。”&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是的。”&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望着她一笑，她也望着我笑。她的调皮劲来了，要来搔我的腰。&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看你还晕不晕，嘻嘻。”&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这么多人！”我的声音有些慌乱了；但我又抑止不了笑出声来。&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这回果然一直没有吐，在车上断断续续地睡着觉，睁开眼睛，看着姣脸上的平静的睡姿，窗外的那些闪烁的、模糊的灯火，一并隐约的墨色的，灰黄的静物，然后又不自觉地眯下眼睛，在颠簸中希望自己不要为此所蛊惑，快些入睡。&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天明后已经到了县城了，笨拙的大巴在乡间的公路上有些磨蹭了，我们的身体也摇晃不止。我打开了窗户，揽着姣的腰，让她枕在我的臂弯里。我看到了家乡的山水，淡红色的朝阳，感觉呼吸到了无比新鲜的空气。到了九点多钟的时候，终于到了村口了。下了车，我对姣说：“看，这就是我们村庄。你看看，那就是洣水河；其实并没有我所描绘的那般的美。”然而姣却惊呼起来，她看到了一片偌大的荒洲，那荒洲上的种植的光秃秃的桃树，枯黄的野草，五色的石头，清亮的河水；侧旁还有一片盛开的嫩黄的油菜花，阳光覆盖其上，望去堂皇而华美。我想，这些景色原是我早已疏忽了的，自然也就漠然起来。幸好有姣，她发现了她以为的美，我望去确也感到其美了。我们讨论着，我说，一座桥败坏了这儿的原有的风景，记忆中这条河边的风景还是蛮不错的。姣立刻说，然而也造就了新的风景啊！看看，多漂亮。这时候，我的好友平华开着摩托车来接我们。我的家离这河尚有两里路。我与他简便地聊了一些，因没有参加他新近举行的婚礼，只得在抱憾中说几句祝福的话了。姣站在一旁左睄睄右看看，一切似乎皆是新鲜的感受。我对姣说：&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们先回去吧，妈妈还在和等我们呢。回头我们再来这儿拍照。”&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到了家，行李还未放下，唤了两声“妈妈。”妈妈便出来了。她在厨房里忙活，一同出来的还有我的姨妈，还钻出我的表妹。“来啦来啦，终于到家啦。如果不是你姨妈到家来，我是一定会去村口接你们的，”她说。然后又对姣说：“姣姣，坐，坐，我来倒茶。坐车晕不晕呐？现在饿不饿呐？我马上就去做饭。你是喜欢吃饭还是吃米粉呢？”姣未应答，我接口说：“吃煮米粉吧。”早餐吃米粉差不多成为乡俗，只是这会儿我有点烦妈妈多嘴了，何况她的普通话又不好，里面夹了很多的家乡话。平华拿起他的手套，“婶婶，我已经吃过早饭，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我挽留了一通，他最终还是告别了。我的姨妈微微笑着，装作并不用心地打量着姣，然后吩咐表妹往我们的开水里面放糖。姨妈一家原先就在外婆家附近的，后来随姨父迁到了衡阳，由此近亲变成远亲了。因为路途远，平常很少往来；这次来，乃是因为一个舅舅的女儿在二十四日结婚。表妹多年没有相见，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好像上了大学一年级。她掩嘴而笑，把姣称作“姐姐”。我们没有拘束，倒是姣初来，有些紧张，幸好她本是个大方得体的姑娘家，并不窘。妈妈做好两碗煮米粉，里面有肉丝和鸡蛋。“我只煮了一个鸡蛋，我晓得姣姣是不喜爱吃鸡蛋的，我只煮了一个，你一定要吃完。”姣姣仍称妈妈为阿姨：“阿姨，我会把这个吃完的。”我的姨妈这时同我妈妈嘀咕，“这个女孩子要得，长得漂亮，又懂礼数。”我的妈妈便又赞赏似的说了一遍——她与其他的女孩子是如何的不同；给她买了很多的礼物；说的话又是那样的贴心。我在心里暗暗责怪妈妈那股爱炫耀的心态作祟，在自己的妹妹面前也这样说起来。姣显得也有些不自然：她到底是多少能听懂我们的家乡话的。吃完了，我很不好意思地向姨妈表妹告别，远道而来，不能好好陪着聊些家常。然后携姣上楼歇息去了。卧房里面已经打扫好了，我们仰面躺在床上。我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我高兴地说：&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们现在去洗澡吧，你先洗。洗完了我们睡一觉，然后去河边玩。”&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不想动了。”姣转动着眼睛，撒娇似的说，“我没有力气了，不想动了。”&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不行，等下妈妈会来叫的。”&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在你姨妈的印象里怎么样啊，我看到她刚才在打量我。”&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很好呀。我也实在没料到，我的姨妈和表妹今天会在我家。”&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妈妈果真在楼下叫起来了，催我们去洗澡。姣便马上从床上弹起来，“哎呀呀，我要不能让你妈妈说我懒。”&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笑了，“你本来是不懒的。懒人是我。”&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是的，你就是的，你是猪头。”她显了小孩子的狡黠的本性来，“我们洗好了澡，不要睡了吧，在车上睡了那么多，我们去外面玩去，我们拍照去。”&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等我们洗完澡，我们打算散步去河边。姣本是很活脱的，然而此时取了非常文静的姿态，她取了隐形眼镜，换上了镜框。挽着我的手臂走着。“我这样会不会叫人笑我呀？”她咬我的耳朵说。一些行人很惊愕，“毛，这是你婆娘么？啊，很不错。”我此时像得到了巨大的荣耀一般，简约地答上一句。我看到姣的脸却有些微红。&lt;/FONT&gt;&lt;/P&gt;
&lt;P&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6px&quot; COLOR=&quot;#0000CC&quot;&gt;我们走到了河边，站在那里捡石头，拍照，打水漂；然后跑上堤岸，站在油菜花里照相。一切是那样的快乐。过了桥，在那片偌大的沙洲上，我向姣讲了我们小时候故事，那时候我们村子里很多人家种桑养蚕，沙洲上全是一片桑树，桑葚成熟的时候，几乎是我们的天堂。现在整个沙洲几近荒芜，健壮的劳动力的外输，村人已无暇照顾这片贫瘠的沙地了。我看着姣清澈的眸子，将我的渐趋愤慨的长篇大论给咽下去了。世事的悲苦、沧凉与荒诞，早已把我养成无事不愤的愤青式人物，几乎是我所爱的沈废，在捧读的同时也往往打上了逃避的烙印，内心终不免给冲击而来的现实的怒火所烧燎。在姣纯真无邪的那里，我几乎不忍伤害她。她也时常劝我不要这样。我捡起风干了的牛粪，点火燃烧；用小柴棒拨出它的火苗。我们转移话题，我讲起了烧牛粪的乐趣，那是在小学课本中描述草原的文章里学来的。牛粪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味，我们缓步走开。姣在沙洲上捡起石头。她实在顶喜欢那些光滑五色斑斓的石头。她捡到一块心形的，跑来向我炫耀。我有些不以为然，那些石头在我眼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我只是为她的纯真而高兴。我把姣捡到的石头装进口袋。姣看出我的心思来，于是便逗我开心。她摄取我的不经意的动作，然后跑过来让我看，“看看，这张多搞笑，看你的嘴巴喽！丑兮兮的。”姣恶作剧似的哈哈大笑；我果然被逗笑了。我抢着相机，跑着拍她。玩得有些累了，我们便默默地走回家。期间在平华家里呆了一会，看望了他的父母与妻子。他的妻子怀孕了，过两个月恐怕就要出生。&lt;/FONT&gt;&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P&gt;&amp;nbsp;&lt;/P&gt;
&lt;/DIV&gt;</description><pubDate>Thu, 05 Apr 2007 11:20:54 +0800</pubDate><author>流于零</author><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2.html#comment</comments><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2.html</guid><dc:creator>流于零</dc:creator><fs:src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052b37010006w2.html</fs:srclink><fs:srcfeed>http://blog.sina.com.cn/myblog/index_rss.php?uid=1141189431</fs:srcfeed><fs:itemid>feedsky/fsf/~1219376/95133801/1221042</fs:itemid></item><item><title>米国:独立宣言</title><link>http://item.feedsky.com/~feedsky/fsf/~1219376/95133802/1221042/1/item.html</link><description>&lt;DIV&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4px&quot;&gt;&lt;FONT STYLE=&quot;FONT-SIZE: 18px&quot;&gt;&lt;FONT STYLE=&quot;FONT-FAMILY: 幼圆&quot; COLOR=&quot;#0000FF&quot;&gt;-
今天恰好看了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国家财宝》，突然对这份独立宣言产生兴趣；百度了一下，想起今天是愚人节，内心在一刻真是有种无可名状的感觉。不便多说，复制放这里。&lt;/FONT&gt;&lt;/FONT&gt;&lt;/FON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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