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找到你

十又

Wed, 22 Feb 2012 00:37:00 +0800

有生之年，不敢辜负。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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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师

Tue, 21 Feb 2012 18:03:00 +0800

他原是高中部英文老师，05年辞职，他说他要去流浪，那年他刚好30岁。今天我问他，你还在流浪么，他说不了，今年介绍的人很多，可能要结婚。今年他37周。

我认识他是在03年，念初中一年级第二学期。我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套房子里，他在楼下开了一间书店，每日进进出出都会照面。他很和善，干干净净，似是文弱书生，见我爱读书，便每周让我读一两本，有时是他认为合适我读的作者，三毛、张爱玲、周国平、史铁生、王小波、杜拉斯，有时是时下刚获奖的作品。数来，那是我读书最勤快的两年。我叫他老师，每次读完了，就跑去同他说些感想。那为赋新词强说仇的年纪，矫揉造作的很，如今回想都觉得羞惭，感激他从未露出好笑的神色，每每都是认真，并不把我当无知幼女看待。

也有一回看到书架上陈列着《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好奇心大作，非要看不可。他一反常态，皱眉焦急，几番不允。我扔钱在柜台，抢了便跑。不过他倒是多虑了，那书翻译的拗口，我只草草翻了几页便搁下了，也没再同他提。后来才明白当时几日他投在我身上欲言又止，想问又未问的神情，独自笑了半晌。

母亲对他印象也很好。有时她来这个城市看我，陪我小住几日，白天送我上学之后会在他书店中逗留聊天。才知道他是高中部的老师，没有课的时候便都在店里。耳闻是有个女友，也不曾见过。

05年我临近毕业，知道马上要去上海。那天同他道别，他说这间书店要关了，因为他也要走了。我问他要去哪儿，他说要去流浪。那一下真是芳心大震。那正是喜欢老狼、小柯、高晓松的时候，再没什么比流浪二字让人心驰神往。

匆匆别过。这几年一直保有的习惯是每隔大半年，会同他在网上说上几句，问他老师你到哪里了，说说自己的近况，然后给他发一张近期的相片。每次看我相片，他都要叹一句长成大姑娘了。也看到他模样一天一天变，变得沧桑和有力量。我问他生活开支怎么办，他说用的是这些年的积蓄，路上也连带着做些小生意。有一年他到了拉萨，跟我说爱上了一个当地的女孩，爱得彻心彻骨。两人还一同来了北京，在北大西门吃过烤串。不过当时我是还没来北京的。

然后断了几年联系。今天，我问起你结婚了么，他说还没有，不敢结。他问我找男朋友了没有，我说还没有，也还不敢找。我问他那个你很爱很爱，爱到想娶回来的女孩儿呢，他说她已经结婚了，孩子已经3岁了。他说他很喜欢孩子，多生几个才好，今年很多学生都结婚，看到他们都有点老了，才觉得自己也真的老了。今年介绍的人很多，这两年大概是要结婚了。我说我每年会挂念你几次，想看看当初流浪的人，究竟会怎么样安定下来。

故事就这么多，并没有大叔与萝莉发生爱情。七年在一个男人的生命里是多长。我到底不能想像他走了多少路，遇见过多少过女人。只不过我很喜欢有这个人在我的世界里存在，交集很浅，但是存在。他的存在，让我觉得的确有人可以过的和别人不一样，像尘世间潜行的侠客。其中种种不堪与艰难我无从知道，也是因此我才能得以觉得在这个惹人厌的世界之外，一直还有一个江湖存在，容得人像自己一样活着。比起流浪，那个江湖才是我的神往。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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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女

Fri, 10 Feb 2012 00:54:00 +0800

人越大，越不愿意谈论的是自己。

当开始搓麻将也好，凌晨去排档吃宵夜也好，越来越中意酒店而非小资茶餐厅，喜欢中餐讨厌西餐，觉得club超级无聊，不想喝酒，忍不住要做家务，面对狐朋狗友的荤腥不忌不脸红不抓狂而能对答如流的时候，能够参加好多人一起的聚会，喧喧闹闹大声说笑的时候。当持续了好多年的新年文今年终究没能成文的时候。我想，这个冬天，我大概是要拜托古怪阴暗童女的形象了。

很多事是需要“童女”做前提的。童女计划跟人私奔也动人，童女装成熟穿不得体的衣服露出白白的肚皮也可爱，童女聪明阴狠剑走偏锋也天真。年纪大了，前提不在了，我想心境也要过去的。否则“扭曲的美”便只剩扭曲不见美了。

未实现的愿望是心魔。不断重新构建出类似的情境，仿佛如果这次能成功，就如多年前成功了一样。算了好么。喊了那么多年的自由和做自己，不要了吧。换个自己重新活过好么。这次做个积极向上的姑娘，笑著面对这不温柔的人世吧。做个很多事情都感觉不到想不清楚的姑娘好么，做个信赖别人的人吧。认识些新的朋友好么，就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真诚吧。会失去特殊的能力么，只要生活的好，都不要了吧。想起往事好么，然后悲伤吧。承认你是孤独的好么，然后落泪吧。

原谅爸爸妈妈好么。他们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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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mond

Fri, 03 Feb 2012 03:49:00 +0800

那时我说，两个人之间一旦建立起某种联系就再也无法结束，它只会长久静默蛰伏，如同沿着x轴不断蔓延的射线，它虽然是零，却非不存在。你看那时我是多么张牙舞爪卖弄聪明。而现在我想，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结束的。当两个人之间考虑问题开始出现第三个人的时候，当他们之间的情感、行为需要伴随第三个的存在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实际已经结束了。

前两天你说，“我现在是个俗人了，你不爱我了吧” 。我现在看着你，仿佛是一个从未亲密过的人，而那个我所亲密过的人，以薄薄的片面之身，偶尔要从这个陌生的身体中探出头来。那句话我便觉得是她说的来着。你要知道，看着你和他在一起之后逐渐弱化心智，日趋健全，便仿佛是她在你身体深处安然眠去。对我来说，你虽陌生而疏离，但她好便也都好了。

这几天我慢慢发觉，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不会一直不离开你的。你觉得我附有条件——你必须是特殊的。对此，我能做的辩解其实不多。而我还是必须尝试来做。对你来说，尝试本身就是辩解了不是么。我是能做到始终不离开你的。即使我觉得你不再爱我了，我也是能够一直为你存在下去的。只是某种东西的发生与消亡，原本都不在人手中。我不离开你，你也不离开我，我们的一切形式都将维续不变。但我们仍是早已分别了。

题外话——所以说，人们何必执著于是在一起了还是没有，是分手干净了还是没有。人和人之间是何种关系跟人的意志原本就是无关。那些情感是否发生，是否消亡，以及它们的类别和程度只是在那儿，仿佛既有的文章，人们不断改换标题，创造出自己拥有它们乃至它们为自身掌控的幻象，从而安抚自己那颗可怜的无助的郁郁不安的心。当然我也在这个人们之列。

所以，真正决定关系的，只会是两个人本身存在的形状，是否合契的需要。因此一种心怀异胎的开始未尝不能得到绝对纯粹的善终，而一种无比赤诚的开始也经常不着痕迹地消融。相互咬合了，就形成一个特定的位置。没有位置来放置的人事是不得长久的。同一个位置，相似的人，总有一些相对较不合适的人要亡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种亡去。尽管过程中的一切都充满意义，仍旧是要如此。因为有zj，你一直是我的定义不明。而如今你有了他，你将要嫁给他，你将生育他的孩子。

更何况，有过辜负。我始终不知道，不敢，私心里也从不愿追问你是为何不置一词的宽谅我，低头说那时你觉得我不要你了，一再梦见我松开你的手。事情一但损毁过一次，大概就只能最终被损毁。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对我回到了之前的信任和情感。我总觉得，在那之后，你应当要更不敢对我报以期待一点。正如我同等的更不安了一点。对于辜负者与被辜负者，这种损毁是全然一致的。如今，那段不知被安于何处的记忆总算变得轻飘飘起来。这是关于时间我衷心喜爱的一点，到最后事情总是可以越来越少的关于旁人，只属于自身，从秘而不宣变得坦然。

我总是以为，自己知道的越来越多，大部分的事我都已经能够不产生诧异的去理解。但你身上所发生的，是我所不知道，不理解。

重新看看前面写的，发现之前所说的一切，或许都向你传达了一种其实非我本意的意思。是，我们是失去了那样的彼此理解了。但这是一件合情合理，同时无能为力的事。也是注定了的事。我们分别了。

但是我爱你。

我比以往都更明确，我是爱你的。在神乎其神的灵魂的层面之外，我能更多的想起你是如何始终不言不语的看着我，看我写的文章，拍的照片，认识我身边的人。我会一再想起你是如何痛我所痛，为我流下眼泪。在这不温柔的世间，有几个人是你能够不加怀疑的知道以诚恳的心面对你的呢，有多人是经不得推敲需要不闻不问佯装不清楚不在意才能留在身边的呢。而我又得到过几个，会因为感受到我的痛而痛到落泪的人呢。他有过一次，就因为那一次，我能够突破重重迷雾始终相信他绝不会故意伤我，因为那一次我就能够百折不挠的去期待和尝试，虽然你一直都不喜欢他，恨不得他早早从我生命中消失。

我知道你依然会不言不语的看到我说的这一些。只是这一次，我不再知道你还能否不言不语的明白。

以上。qz于临行前没多少时间好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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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Fri, 20 Jan 2012 02:47:00 +0800

将睡眠请出

然后弥漫森红的梦

还有寿衣僧袍的古老歌声

青石板街道在半空盘旋

妄图看她爬上

那架已过陈旧的松木梯子

她的目光还不曾遗忘

一种记忆十里飘香而祖母

已经臃肿成椅子的一个部分

水井在失去围墙的院子里

它说：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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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

Wed, 23 Nov 2011 01:38:00 +0800

早些时候，除了在一起和不在一起之外，是有一种受到乡里流言的可能威胁而存在的更谨慎的状态。哪怕就比我们这一辈稍微年长一点的哥哥姐姐也是经历过。这种状态在老家方言里，叫做“嬉”，等尝试交往发现人、背景、时机全都合适之后，才成为公开名义上的男女朋友，方言里叫做“像样”。

阿姨们之间的耳语：

”他们俩好上了？“

”还没，就是在嬉，还不像样。“

跟西方的hanging out 与 relationship的区别很类同。男女朋友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意味着妥善考虑具有了进入婚姻的全面可能。

找一个谨慎的人，学习谨慎地进入一段关系，而后拥有一段谨慎的婚姻——是一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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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辰

Sat, 19 Nov 2011 04:25:00 +0800

回忆

是沉没后又从浓雾中

驶出的船只

被人遮遮掩掩地提起

不说名字又若有所指

而我

曾在它破败的桅杆上

看到一个虔诚的年轻人

远远望去

像我年轻时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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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Sat, 19 Nov 2011 04:10:00 +0800

随着年龄增长逐步克服的是探索之心，儿时谈论梦境、宇宙、世界的真相以及熟人的陌生的内里，然后逐渐的不再提起。对于每个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似乎是存活下去的必经之路。早逝的诗人和天才莫不是自以为能够抵抗这一必然。伴随这个过程发生的就是能够说出来的话越来越少，写作的人越来越少，谈心的人也越来越少。

当你知道的越多，你所不知道的也就越多；你说出来的越多，你说不明白的也就越多。这些都是无法负荷的事。你因而最终选择沉默而孤独地活下去，直到忘记了自己活着的沉默和孤独。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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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笺

Mon, 14 Nov 2011 04:28:00 +0800

宝贝：

天更凉了，家里的暖气已经来了。这两周我们相处的时间又少了许多。上次和你呆在一起似乎还是那个清早，我被噩梦侵扰几乎整夜未眠，窝在沙发上，你起床化妆，临出门碰到外面下雨，我哄骗得你不去上课，然后各自占据沙发一头喝粥，看电视。

最近我们的电话也少了。我从你对我说话的语气中能够觉察到你能够知道我的处境。前段时间，即便你在身边我也已经无法安睡。近来噩梦已经实实在在升级成了nightmare，总是挣扎着要醒，一身冷汗，胸口如压了大石又闷又痛。近一周，已经不敢单独呆在关灯的封闭房间里，总是吃过药开着灯，恍惚时伸手去关，有时就开过整夜。这些事情无法谈论。听起来矫情又怯懦。所以即便对你也难以启齿。也难以顾及到你，容易晃神。有时接到你的电话，听到你声音里的关切，会从内里涌起酸楚，然后平静的挂掉电话。

越来越多事情不能谈论。有时想说什么，又觉得都没有意思，没有必要，也早已反复提及。人不应该对外界抱有任何期待，一个期待就是一个弱点。做任何事的时候，知道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而不试图用付出去勒索什么，换取什么，这样也就能够不用不甘心。

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损伤——斟酌一番我还是用了损伤这个词，我比任何人都更知道如何做出最不伤害自身的选择。我所做的一切选择，无论看起来多么荒诞不合理，都是出于选择最小的痛苦的本能。这个边界，我反复尝试反复失败，已经获得。我想你能明白，也只有你能够明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越来越多的秘密。这些事不能跟这些人说，那些事不能跟那些人说。这不好。身边的人太多也不好。趁着契机，跟一些人划清了界限，断绝了联系。有想过是否是不理智的，很容易为此冠上“我是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拒绝了所有别人”的名义。但是我想，人应该要仅仅出于自身去做一些事，不考虑得失，出于自身的坚持和准则，做一些符合自己价值判断的事。这与别人无关，与是否得到对等的回报也无关，甚至与那个人是否出现或是否存在都无关。与旁人眼里的自己也无关。

考完试忽然觉得空空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从何做起。发了两天的呆。要看的书叠了一堆，论文还欠着两篇，毕业论文周五要开进度汇报会了。我只是空空的。没有人告诉过我们，生活是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一把推翻好容易，可慢慢垒起来却好困难。

真切的觉得一直以来我们大大的有无病呻吟之嫌。我不喜欢你对家人说生病的事。我能理解，能接受，但我确实不喜欢。我不喜欢它变成一个标签，甚至被利用，不喜欢有人故意往里钻。这伤害了我。我有时的确觉得，我们已经生活地比别人容易很多，能够成日放空，不计代价不顾后果。我们原本会生活地更累。

你的生日要到了。20岁快要结束了。我们会不会都快乐起来。

以上。FRO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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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沽一号街

Sat, 12 Nov 2011 23:02:00 +0800

透过白雾，我望见早晨：

果子在中年人发锈的油锅中翻滚，

一双双脚踩过菜场独有的烂泥。

寒意袭人，仿佛已经遗忘昨晚的恶疾。

刚才，我带着英文字母

不明所以的组合，惶惶惊醒。

空气坚硬如磐，以死亡捶打着呼吸，

你的呻吟从遥远的梦中流浪归来。

而等到黄昏在菌菇汤中盛开，

的士与路人隔着马路大声呼喊：

“与君初相遇，犹如故人来！”

故人来，只身打马过草原。

钱庄 2011年11月12日于天津－北京城际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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